我上了车。
司机从后视镜瞄我。
“姑娘，去哪儿？”
“城南。”
他踩油门。
车开了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手还在抖。
血干了，粘在手指上。
我使劲搓。
搓不掉。
“你这手咋弄的？”
司机又问。
“杀猪。”
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姑娘真会开玩笑。”
我没笑。
车到了城南。
我下车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我往巷子里走。
走到一半。
突然有人拉我。
我回头。
是顾衍。
他脸上有伤。
嘴角青了一块。
“你咋来了？”
我问。
“找你。”
他说。
“老周呢？”
“被抓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
顾衍说。
“他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东西在老地方。”
我皱眉。
“啥东西？”
“你妈留下的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你家老房子地砖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还说。”
顾衍停了一下。
“你爸明天会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来干啥？”
“找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爸手里有你妈的遗物。”
“还有一份协议。”
“跟陈志明签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老周没说。”
“他只说。”
“别让你爸拿到那东西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就完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一个两个的。”
“都跟我打哑谜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去老房子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今晚太危险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危险个屁。”
“我连死都死过了。”
“还怕危险？”
顾衍没再拦。
他跟着我。
我们往老房子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风大。
吹得我头疼。
到了老房子。
门锁着。
我翻墙进去。
顾衍也翻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我走进堂屋。
地上是水泥。
我蹲下。
用手抠。
抠不动。
顾衍找来一根铁棍。
撬开一块地砖。
下面有个塑料袋。
我伸手拿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她抱着一个小孩。
小孩是我。
背后写着字。
“给我最爱的女儿。”
“永远别原谅你爸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站在我身后。
我打开信。
信上只有几句话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永远别信他。”
“他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顾衍捡起来。
他看完。
沉默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“你爸确实不是好人。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。
我妈笑得很甜。
我恨。
恨我爸。
恨陈志明。
恨所有人。
“明天。”
我说。
“我等他来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们离开老房子。
街上还是没人。
突然。
一辆车停在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我爸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住。
顾衍挡在我前面。
我爸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顾衍？”
“听说你很能打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爸笑了。
“年轻人。”
“别太狂。”
“你手里的人命。”
“不比我少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我拉住他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我问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接你回家。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外头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不放心？”
“你害死我妈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没不放心？”
我爸脸沉下来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老周？”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“一个杀人犯。”
“你也信他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信。”
“我信我妈。”
“我信老周。”
“就是不信你。”
我爸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有种。”
“像你妈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带上那个小子。”
“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软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。
“有我在。”
我靠着他。
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