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娘,脚步快得像飞。
风刮在脸上,生疼。
“娘,咱们去哪?”我问。
“北疆。”她说,“你爹的药方,能救北疆的瘟疫。太师不敢明着动我们,但暗地里一定会派人追。”
“北疆……”我念着这两个字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到了那里,就安全了。”
我看向父亲。
他点头。
“听你娘的。”
我又看向娘。
“那顾北辰呢?”我问,“他还在城里。”
娘的脸色变了。
“顾北辰?”她皱眉,“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其实是太师的人。”娘说,“我亲眼看到他在太师府里走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啥?
他骗我?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他救了我好几次。”
“那是他演戏。”娘说,“他一直在套你的话,想拿到药方。”
我站起来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跑了。”娘说,“他一定会追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信了他那么久。
结果他是卧底?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走。”娘说,“现在就出发。”
她站起来。
吹灭灯。
“跟上我。”
我跟着她。
出了门。
外头天快黑了。
风刮得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城里方向。
心里骂了一句。
顾北辰,你等着。
咱们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
我们三人摸黑往北走。
路不好走。
坑坑洼洼的。
我脚底磨出了泡。
但不敢停。
“娘,你什么时候看到的?”我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她说,“我去找药材,路过太师府后门,看见他进去。”
“会不会是误会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他出来时,太师亲自送他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不是吧。
他一直跟我演戏?
那些救我、帮我、护我的事,全是假的?
“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爹还活着?”我问。
“为了取得你的信任。”娘说,“你爹的事,太师早就知道。”
我沉默了。
走了一段路。
父亲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我们躲到树后。
果然。
远处有马蹄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。
马蹄声近了。
又远了。
“是追兵。”娘说,“他们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我们往西。”父亲说。
我们换了个方向。
继续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北辰的脸一直晃。
他笑的样子。
他冷着脸的样子。
他救我的样子。
全是假的。
操。
“到了。”娘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个破庙。
“先歇一晚。”她说,“明天再赶路。”
我们进了庙。
生火。
烤干衣服。
我靠着墙。
累得不行。
但睡不着。
“娘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确定他是太师的人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为了让你放松警惕。”
“那他把真账本给我呢?”
“账本里没他要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他要的是药方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睡吧。”娘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但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们继续赶路。
走了半天。
遇到一个村子。
娘说进去买点干粮。
我跟着她。
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。
“娘,他们怎么了?”
“别管。”她说,“买了就走。”
我们买了馒头和水。
正要走。
一个老头拉住我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,“你们快走吧。昨天有官兵来了,到处找三个人。”
“三个人?”
“对,一男两女。”他说,“说他们是朝廷钦犯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谢谢大爷。”我说。
我们赶紧出村。
“他们追得真快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娘说,“太师的人,当然快。”
我们继续赶路。
又走了半天。
前面是条河。
“过了河,就进山了。”娘说,“进了山,他们就不好追了。”
我们找了条船。
过河。
船夫是个老头。
不说话。
只划船。
到了对岸。
我们下了船。
正要走。
船夫突然开口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有人问我,有没有看到三个人过河。”他说,“我说没有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您。”我说。
“快走吧。”他说,“他们应该在附近。”
我们赶紧往山里走。
进了山。
林子密了。
路没了。
我们只能自己开路。
娘走在前面。
父亲断后。
我在中间。
“娘,咱们要去哪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外公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是北疆的大夫,你爹的药方,就是跟他学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外公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住在山里,很隐蔽,太师找不到。”
我心里突然有点期待。
也许到了那里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我们继续走。
天快黑了。
娘说找地方过夜。
我们找了个山洞。
生火。
烤东西吃。
我靠着石壁。
看着火苗跳动。
脑子里又想起顾北辰。
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如果他是假的。
我一定不会放过他。
“睡吧。”娘说。
我闭上眼。
外面有风声。
还有狼嚎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娘在。
爹也在。
终于。
我有家人了。
第二天。
我们继续赶路。
走了三天。
终于到了。
那是个小木屋。
在山顶上。
周围全是树。
“到了。”娘说。
她推开门。
“爹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“爹?”
还是没人。
我们走进去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桌上落了一层灰。
“娘,外公呢?”
娘的脸色白了。
“他……走了?”
她走到桌边。
看到一封信。
打开。
看完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他……死了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,被人杀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杀的?”
“信里没写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师。”
她攥紧信纸。
“他连我爹都不放过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心里一阵发冷。
那我们怎么办?
还能去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