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盯着石头上的裂缝。
裂缝不大,但确实存在。
他喘着粗气,手心深处那个跳动的东西安静了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陆沉没回答。
他走过来,蹲下,伸手摸了摸裂缝。
“不是。”陆沉站起来,“死气只是暂时老实了,不是被你驯服了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搞毛啊,那我白高兴了?”
“也不算白高兴。”陆沉指了指石头,“至少你证明了,死气能被逼出来,而且不会直接要你的命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迹干了,但掌心的皮肤下,那个东西还在跳。
像一颗藏在血肉里的心脏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继续打。”陆沉说,“打到它自己出来,主动帮你。”
“主动帮我?”沈槐皱眉,“它不是靠吃我寿命活着吗?凭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它也怕你死。”陆沉语气平静,“你死了,它也没了宿主。”
沈槐沉默。
这话听着有点道理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那它要是觉得我快死了,出来帮我,结果我活下来了,它不就亏了?”
“它不亏。”陆沉说,“你活下来,它就能继续吃你的寿命。”
沈槐: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,这玩意儿比你还算计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他忽然拔出剑,对准沈槐的胸口。
沈槐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你又来?”
“不是要杀你。”陆沉说,“帮你逼死气出来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用剑刺你。”
“……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你刺吧。”
陆沉没客气。
一剑刺入沈槐左肩。
沈槐闷哼一声,血溅出来。
但这次,他没喊疼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手心深处,那个跳动的东西,突然加速了。
像被惊醒的野兽。
“来了。”沈槐咬牙。
掌心里,死气开始涌动。
不是往外跑,而是往骨头里钻。
沈槐脸色一变。
“不对,它在往里面钻!”
陆沉眉头一皱。
他拔出剑,又刺了一剑。
这次是右肩。
沈槐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但手心里的死气,依然在往骨头里钻。
“它在躲我。”陆沉说,“它知道我要逼它出来,所以先藏起来。”
沈槐喘着粗气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陆沉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用你的命,换它出来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主动让死气吞噬你的寿命,让它吃饱了,它就会出来帮你。”
沈槐盯着陆沉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沉说,“这是周不鸣留下的方法。”
“周不鸣?”沈槐声音变了,“他又留了什么破办法?”
“他说,死气就像一条狗。”陆沉语气平淡,“你越怕它,它越咬你。你给它吃的,它反而听你的。”
沈槐沉默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那个跳动的东西,还在往骨头里钻。
“那我给它吃多少?”
“一天。”陆沉说,“你主动让死气吞你一天的寿命,它就会出来帮你一次。”
“一次?”
“对,一次。”陆沉说,“用完就没了,还得再喂。”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,这不就是养了条吃寿命的狗?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但这条狗,能救你的命。”
沈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行,我喂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槐说,“反正只剩三十天,喂一天,还能剩二十九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总比被它钻死强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按在沈槐肩膀上。
“那开始吧。”
沈槐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,手心深处,那个跳动的东西,忽然停下了。
然后,一股温热的力量,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像一条蛇,顺着他的手臂,往胸口爬。
沈槐没动。
他任由那股力量,钻进他的身体。
然后,他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从心脏里被抽走了。
很轻。
像一根头发被拔掉。
但沈槐知道,那是他的一天寿命。
死气吃饱了。
它开始往外冒。
沈槐睁开眼睛。
手心里,死气印记重新浮现。
黑色的,像一颗眼睛。
“它出来了。”沈槐说。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现在,用它打一拳。”
沈槐举起拳头。
对准那块石头。
“嘭——”
这一拳下去,石头碎了。
碎成粉末。
沈槐愣住。
陆沉也愣住。
然后陆沉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手心里,死气印记还在。
但那个跳动的东西,已经安静了。
“它吃饱了?”沈槐问。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但只能吃饱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下次,还得喂。”
沈槐沉默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养了条狗。
一条吃寿命的狗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陆沉没说话。
他转身,看向断魂崖深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二十九头妖兽要杀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手。
死气印记,正在缓缓消失。
他知道。
下一次,它再出来,又得喂一天寿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,跟了上去。
但刚走两步,他忽然停下。
他感觉到,胸口有什么东西,在动。
不是心跳。
是死气。
它没走。
它还在往心脏方向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