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重新站起来的第二天,天还没亮就被陆沉拽出了山洞。
“干嘛?”沈槐揉着肩膀,骨头还在嘎嘣响。
“打拳。”
“我连剑都拿不稳,打什么拳?”
陆沉没说话,指了指前面那块石头——青色的,半人高,上面全是剑痕。
“用拳头,砸碎它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我现在的力气,连只兔子都打不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靠在树上,语气懒散,“但你得试试。”
沈槐盯着那块石头。
妈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,一拳砸上去。
“嘭——”
石头纹丝不动,他的手骨差点裂开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沈槐甩着手,龇牙咧嘴。
“没用。”陆沉说,“你没用死气。”
“死气没了!”沈槐吼出来,“你不是说印记碎了,死气也散了吗?”
“散了,但没散干净。”陆沉走近,抓住沈槐的手腕,“你体内还有残余,藏在骨头缝里。你得把它们逼出来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打拳。打到它们自己往外冒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手。
空空的。
但他记得那种感觉——死气从手心涌出来的时候,拳头上像裹了一层黑火。
他再次握拳。
“嘭——”
又一拳。
石头还是没动。
“嘭——”
第三拳。
手背破皮了,血渗出来。
“嘭——”
第四拳。
沈槐咬着牙,眼眶发红。
“你打石头,石头不会还手。”陆沉忽然开口,“但你要是打妖兽,妖兽会咬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陆沉蹲下来,看着沈槐的眼睛,“你现在打石头都打不动,遇上妖兽就是送死。”
沈槐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块石头,脑子里全是断魂崖上的画面——青狼扑过来,他一拳打死它。
那时候,他有死气。
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“继续。”陆沉站起来,“打到我说停。”
沈槐又举起拳头。
“嘭——”
“嘭——”
“嘭——”
十拳。
二十拳。
三十拳。
手已经没知觉了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石头还是没碎。
沈槐停下来,喘着粗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破石头比我骨头还硬。”
陆沉没笑。
他走过来,伸手按在沈槐肩膀上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手心里,有东西在动。”
沈槐低头看。
手心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忽然觉得,掌心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像心跳。
又不像。
“那是死气。”陆沉说,“它没走,只是藏得更深了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那……我还能用?”
“能。但你不能直接逼它出来。”陆沉松开手,“你得先学会让它自己出来。”
“怎么让它自己出来?”
“打拳。打到它觉得你快要死了,它就会自己冒出来救你。”
沈槐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搞毛啊,这是让我玩命。”
“对。”陆沉点头,“就是玩命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迹斑斑。
但他觉得,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“那我继续。”
他举起拳头,对准石头。
“嘭——”
这一拳下去,石头裂了一道缝。
沈槐愣住。
陆沉也愣住。
然后陆沉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槐看着那道裂缝,手心深处,那个跳动的东西,忽然安静了。
他知道。
死气,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