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群里炸了。
有人发了张截图。
是那个团购练习册的家长，在另一个小群里说的话。
“那个谁，就是昨晚私聊我的那个，她是不是想省那三十八块钱？”
“我看她朋友圈，老公在工地干活，估计手头紧。”
“算了，别戳破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有点抖。
她把截图发到总群，配了三个字：“大家看。”
下面有人回：“这谁啊，这么抠？”
“孩子上学，差这几十块？”
“不是吧，练习册都不舍得买？”
我儿子在旁边吃早饭，抬头看我：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锁了手机。
送他到校门口，他回头冲我笑：“妈妈再见。”
我也笑了一下。
转头在路边站了五分钟。
手机又震。
那个发截图的家长又发了条消息：“@我，我不是针对谁，就是觉得，孩子的事，别省那点钱。”
我没回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打开那个小群，消息已经刷到99+。
有人在里面@我：“在吗？说句话啊。”
我打了三个字。
删了。
又打。
又删。
最后发了一句：“练习册我买了，旧的也留着。”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有人回：“买了就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别多想，都是为了孩子。”
我关了手机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晚上接儿子，他手里又拿着一张卷子。
“妈妈，我考了八十八。”
“比上次低了。”
“老师说，这次题难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没事，回去我教你。”
他点点头。
回到家，我翻出那本旧的练习册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有别人家孩子写的答案。
铅笔写的。
我儿子凑过来看。
“妈妈，这个答案不对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师说过，这个题要用新方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拿起那本新买的练习册。
翻到同一页。
题型一样，但数字换了。
不是吧。
我儿子指着新练习册：“老师说的新方法，就是这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旧的还能用吗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那个发截图的家长又发了条消息：“@所有人，明天老师要检查练习册，大家别忘了让孩子带上。”
我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然后把旧练习册合上。
塞回抽屉。
儿子在旁边写作业，笔尖沙沙响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昨晚他哭的样子。
“妈妈，这道题我还是不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哪道？”
他指了指。
我拉过椅子坐下。
这次，我没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