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写作业，我坐旁边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没看。
“妈妈，这道题。”
我凑过去。
新练习册上的题。
数字换了，方法也换了。
我拿笔开始算。
算到一半，发现不对劲。
这题跟旧练习册上的那道，根本不是一个思路。
“你老师说过为什么换方法吗？”
儿子摇头。
“她说旧的不好。”
我盯着那本新练习册。
封面崭新，里面全是空白。
三十八块。
群里团购价。
“妈妈，我写完了。”
我看了眼他的作业。
字迹比昨晚工整了点。
“去睡吧。”
他抱着书包走了。
我拿起那本旧练习册，翻到那道题。
答案写得很详细。
铅笔字，有点模糊了。
我儿子说得对，这方法跟新练习册不一样。
但旧答案也是对的啊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是那个家长群。
有人发了张照片。
一个孩子的练习册，上面全是红叉。
配文：“老师说我孩子用旧方法做新题，全错了。有没有家长知道新方法怎么教？”
下面一堆回复。
“我家也是。”
“唉，白买了旧练习册。”
“@所有人，谁有老师讲新方法的视频？”
我划上去。
看到数学老师发的消息。
“各位家长，请务必让孩子使用新练习册。旧练习册的题型已过时，考试不会考。明天我会在群里发新方法的讲解视频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拿起那本旧练习册。
翻到第一页。
上面那个铅笔写的答案。
忽然觉得有点刺眼。
我儿子已经睡了。
我走到他房间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客厅。
打开电脑。
公司邮箱还是那三封未读。
我点开第一封。
是明天要交的报表。
我瞪着屏幕。
脑子里全是那道题。
旧方法。
新方法。
三十八块。
手机又亮了。
那个发截图的家长又发了条消息。
“@所有人，老师说明天要检查新练习册，别忘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然后关掉手机。
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。
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路过儿子的房间。
他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回到客厅。
电脑屏幕已经暗了。
我盯着自己的倒影。
忽然想起那本旧练习册。
还在桌上。
我走过去。
翻开。
铅笔写的答案。
忽然觉得。
也许该留着。
万一哪天用得上呢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群消息。
是那个家长发的私聊。
“你睡了吗？”
我回她：“还没。”
“我儿子刚哭完。说老师骂他用旧方法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不知道回什么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说，我们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我放下手机。
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