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来接我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她站在便利店门口,穿了件白色卫衣,头发扎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拎着包出来,锁了门。
路上她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。
走到小区楼下,她突然停下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昨晚那个男人……他老婆后来怎么样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警察说,他拿了家里的钱,准备跑。他老婆追到火车站,两人在站台上吵了一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老婆给了他一巴掌,转身走了。男人蹲在地上哭。”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,他写那张收据的时候,是真的想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他只是想骗自己。”
我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楼下,她忽然拉住我袖子。
“沈念,你昨晚写的收据……我能看看吗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没。但我知道你写了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,递给她。
她低头看,念出声:
“你不该骗她。”
然后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就这一句?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写点别的。”
“比如?”
她没回答,把收据还给我。
“上去吧,你该睡觉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回去睡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晚上我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,躺在床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消息:
“其实我想看你写‘我喜欢你’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心有点出汗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她发了个问号。
我没回。
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。
手机里有三条消息。
一条是林晚的:“醒了没?”
一条是店长发的工作安排。
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。
“沈念小姐,我是昨晚那个男人的妻子。方便的话,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坐起来。
想了想,回了两个字:
“好的。”
然后给林晚发消息:
“晚上可能晚点去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老婆约我见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晚上七点,我在便利店对面的咖啡店等到了那个女人。
她换了件黑色外套,眼睛有点肿。
“谢谢你昨晚报警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他拿了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之前跟我说过,想带我和孩子去外地重新开始。但我不信他。”
她笑了笑,很苦。
“我骂了他十年,骂到他连话都不敢跟我说。他写那张收据的时候,大概是想告诉我,他连死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是。但他也不想活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。我只是想说这个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,咖啡凉了。
林晚从门口走进来,坐到我旁边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她骂了他十年。”
林晚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我手上。
“沈念,我们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别等到写收据的时候才说真心话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