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林晚的笑声还在耳边转。
“妈的，这世界真离谱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收据。
我写的。
“我喜欢你，但我不敢说。”
他照着抄了。
那个男人，那个想要卷款逃跑的男人，抄了我的暗恋。
然后他老婆打电话来，说他还拍了照片。
照片里还有我的字。
——
林晚突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他老婆。我要看看那张照片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吧，你不想知道？”她看着我，眼神认真，“你那张收据上写的什么，你自己都不记得了。现在有人拍了照，这不正好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沈念，你就不想知道你一年前到底写了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。
其实我想知道。
特别想。
——
我拨了那个陌生号码。
响了很久。
“喂？”
“是我，沈念。”
“哦。沈小姐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我想看看那张照片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我发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晚凑过来。
“她发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微信好友申请。
——
我点了通过。
对方发来一张图片。
点开。
照片拍得很清楚。
收据背面，两行字。
一行是他的，歪歪扭扭。
一行是我的，字迹工整。
我盯着自己的字。
“我喜欢你，但我不敢说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林晚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林晚也愣住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眼眶红了。
“沈念，你一年前就喜欢我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现在……也喜欢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是那个女人的消息。
“沈小姐，照片我删了。你别多想。”
我没回。
林晚伸手，把我手机拿过去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放下手机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别写收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写的话，都太沉重了。直接跟我说就行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——
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林晚坐在旁边。
她没走。
“今晚我陪你上夜班。”
“你不用回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想吃什么？我请你。”
“泡面就行。”
——
我们吃着泡面。
林晚突然说：“你说，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老婆说，他没了生活意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念，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？”
我放下叉子。
“因为……被骂了十年吧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“也因为他自己，可能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卷款逃跑？”
“因为……还想试试吧。试试能不能换个活法。”
林晚看着我。
“那你呢？你试过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试过什么？”
“换个活法。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不就在试吗？”
——
凌晨三点。
便利店很安静。
林晚趴在我旁边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女人的消息。
“沈小姐，我丈夫说，他想见你一面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有点快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想谢谢你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