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愣住了。
他盯着陈小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脚印是右脚的。”
陈小满重复了一遍。
“爷爷左脚鞋底有补丁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小时候他补鞋,我就在旁边看。”
陈大牛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转身往外跑。
“你干嘛去!”
“看脚印!”
院子里那个脚印还在。
他蹲下来。
用手摸了摸。
是右脚。
草。
妈的。
有人故意留的。
“所以拳谱不是爷爷拿的。”
陈小满跟出来。
“有人模仿爷爷的脚印。”
“偷走了拳谱。”
陈大牛站起来。
“谁?”
“刀疤脸?”
“还是面具人?”
“或者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或者谁?”
陈小满追问。
陈大牛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但太荒唐了。
他不敢说。
“你是不是怀疑……”
陈小满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爹?”
陈大牛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他转身回屋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不睡。”
陈小满跟进来。
“你胳膊肿了。”
“我给你上药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用。”
陈小满翻出药箱。
她拿出药酒。
倒在自己手上。
然后按在陈大牛胳膊上。
陈大牛嘶了一声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陈小满没松手。
她用力揉。
“你练拳太狠了。”
“不狠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谁?”
陈大牛没答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爷爷到底想干嘛?”
陈小满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爷爷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他在骗我。”
“一直在骗。”
陈大牛声音有点哑。
陈小满没说话。
她继续揉。
药酒的味道很刺鼻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陈大牛拿起来一看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陈大牛。”
声音很熟。
是刀疤脸。
“你爷爷在我手上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爷爷会死。”
啪。
挂了。
陈大牛握着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
“又是他。”
陈小满急了。
“不能去。”
“上次就是陷阱。”
“这次也是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陈大牛站起来。
“不去。”
“爷爷会死。”
“去了。”
“我们都会死。”
陈小满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陈大牛推开她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!”
陈小满喊出来。
“你每次都说等我。”
“每次都把我扔下!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跟定你了。”
陈大牛看着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去了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陈大牛声音很轻。
“我怕你死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跟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不知道怎么跟谁交代?
爷爷?
还是赵铁山?
陈小满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一起死。”
“总比你一个人死好。”
陈大牛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。
拿起那根断木棍。
对着自己另一条胳膊。
又砸了下去。
咔嚓。
又断了。
陈小满没拦。
她看着他。
“练完了?”
“练完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陈小满拉开门。
夜风灌进来。
很冷。
陈大牛跟上。
两人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