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炸了。
“我妈？”我声音都变了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叔叔看着我，眼泪一直流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不是意外。”
我抓住他肩膀。
“说清楚！”
“那天晚上，”他说，“你妈发现了井里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符号。”叔叔说，“她看到了周海波身上的符号。”
顾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周海波就……”叔叔说不下去了。
我手在抖。
“他杀了我妈？”
叔叔没说话，但点了头。
“妈的！”我一拳砸在墙上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疼。
“你当时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叔叔低下头，“我在现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看着我妈死？”
“不是！”他喊，“我赶到的时候，她已经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周海波拿枪指着我。”叔叔说，“他说，如果我报警，就把我一起弄死。”
“所以你就怂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叔叔哭了，“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我松开他。
后退两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叔叔啊。”
他没说话。
顾棠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沈砚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先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我吼，“我妈被他杀了，他就在旁边看着！”
叔叔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么多年，我天天做噩梦。”
“那你去自首啊！”
“我不敢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敢了？”
“因为你爸让我……”他说，“他说，该结束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叔叔说，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他说，说了也没用。”叔叔抬起头，“周海波势力太大，说了，我们全家都得死。”
“所以他就背了黑锅？”
“对。”
我靠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那井里的尸体呢？”顾棠问。
叔叔看着她。
“井里……”他说，“不止两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还有一具。”叔叔说，“你爸的。”
顾棠脸白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建国……”叔叔说，“也在井里。”
我看向顾棠。
她的手，在发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真的。”叔叔说，“当年赵建国发现了周海波的事，周海波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们都懂了。
顾棠没哭。
但她眼神变了。
“所以，”她咬着牙说，“我找了十年的爸爸，就在井里？”
叔叔点头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这案子，比我想的还深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叔叔说，“我知道的，都说了。”
“那周磊呢？”
“周磊……”叔叔说，“他真的是凶手。”
“那他怎么死的？”
“跳楼。”叔叔说，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他的遗书，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周海波写的。”叔叔说，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晚上，周海波去了周磊的房间，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”
“然后第二天，周磊就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顾棠说。
“所以，”我咬着牙说，“周磊是被他爸……”
叔叔点头。
“灭口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叔叔说，“我拿不到证据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说？”
“凭我看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凭我良心还在。”
“良心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有良心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回局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做笔录。”我说，“把你知道的，全说出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他喊，“周海波会杀了我！”
“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，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跟你妈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心软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句话，像刀子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走啊！”我吼。
他站起来。
跟着我走。
顾棠跟在我身边。
她的手，一直握着我的。
“沈砚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，没有放弃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握紧了她的手。
天快亮了。
但我知道，真正的黑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