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在想明天的事。
突然，失恋姑娘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但整个大厅都静了。
老伯的吉他停了。
“你们一个个，都觉得自己最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？”
“不是因为他。”
“是因为我骗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神秘男人也皱眉。
“我根本没男朋友。”
“那个故事，是我编的。”
“我编了三年。”
“每晚换不同人讲。”
“但我自己，从来没讲过真话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个小孩。
七八岁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是我弟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去年，从天桥跳下去的。”
“就在你站过的那个天桥。”
我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老伯走过来，捡起照片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我忍了三年了。”她喊出来，“每次听你们讲自己的故事，我都想砸东西！”
“你们至少还敢讲！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只能编！”
她哭了。
这次是真的。
神秘男人走过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她推开他，“你每天坐地铁，听我讲故事，你以为你懂我？”
“你懂个屁！”
大厅里，所有人都低着头。
老伯叹了口气。
“今晚就到这吧。”
“陈远，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我看着地上的照片。
又看着她。
“来。”
“但我要听她讲真话。”
“不是故事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，我给你讲真的。”
“但你得先告诉我。”
“你那天晚上，为什么站在天桥上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老伯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先回去睡觉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还站在那里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俱乐部，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