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顾晚晴的电话。
手有点抖。
她妈来了？
搞毛啊。
我刚跟陈浩他爸谈完，这边顾家又来一个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？
冤家路窄日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。
来就来吧。
反正我也没做亏心事。
……大概吧。
正想着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个中年女人。
气质很冷。
跟顾晚晴有点像。
“沈棠？”
她问。
声音不大。
但听着很有分量。
“是我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了。
车里很安静。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不对。
是很尴尬。
“阿姨，您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我先开口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跟衍之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了解他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？”
“顾姐跟我说过一点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追你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。
陈浩他爸刚说过类似的。
“阿姨，您想说什么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来反对你们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衍之他爸，确实没拿钱。”
“但他爸做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他爸把陈浩他爸逼走的。”
“用了一些手段。”
“不光彩的手段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衍之追你，是想补偿？”
我问。
声音有点哑。
她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默认。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顾衍之。
你瞒得可真深。
“阿姨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“沈棠——”
她叫住我。
“我不是想拆散你们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衍之他……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但他有时候，太想弥补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下了车。
站在路边。
风吹得眼睛有点涩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之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他问。
“刚跟你妈谈完。”
“……她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你爸逼走陈浩他爸的。”
“你追我，是想补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解释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？”
“解释你追我是因为愧疚？”
“解释你从头到尾都没真心过？”
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但我不想哭。
不能哭。
“沈棠，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追我，到底是因为喜欢我，还是因为你爸欠陈家的？”
他沉默。
又是沉默。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头埋在膝盖里。
搞毛啊。
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浩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顾衍之他爸的事，我也刚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要不要出来聊聊？”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有点刺眼。
“好。”
“在哪见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咖啡馆？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拍拍裤子上的灰。
往咖啡馆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衍之的车停在路口。
他坐在车里。
看着我。
我转过头。
继续走。
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