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了。
我盯着黑屏,脑子里全是那句“你妈在我手上”。
顾衍站在旁边,喘气声粗重。
“谁的电话?”他问。
“你逗我呢,你猜不到?”
他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我没等他说话,直接拨回去。
对方关机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顾衍伸手想拿我手机,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苏晚,现在不是闹的时候。”
“闹?”我笑了,“你顾家把我爸弄没了,把我妈毒了,现在人绑了,你跟我说我在闹?”
他没接话。
走廊里护士来来往往,有人看我们。
我压低声音:“钥匙的事,你知不知道?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老房子的铜钥匙。我妈说她没拿,可墓园那束花下面压着一把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,什么都不知道,你找我回来干什么?”
他沉默了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废品站,找老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不然呢?带你?你伤口还在流血,去了也是拖后腿。”
这话说得很冲。
我知道自己有点过分,但控制不住。
我妈被绑了,我爸生死不明,我凭什么还要照顾他的心情?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我走出医院大门,夜风吹过来,冷得发抖。
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苏晚,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地址。”
“老房子。你知道是哪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房子。
我爸藏账本的地方。
我攥紧钥匙,手心全是汗。
打车过去,路上我一直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,像时间倒流。
三年前我和顾衍分手那天,也是这样的夜。
他说“你信我吗”,我说“信个屁”。
现在他又问我信不信。
我还是不知道答案。
车停了。
老房子在巷子深处,黑漆漆的。
我付了钱,下车。
巷口有个路灯,灯泡坏了,一闪一闪。
我走到门口,掏出钥匙。
锁有点锈,插进去转了两圈才开。
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里面很暗,手机电筒照进去,全是灰。
客厅空荡荡的,沙发、茶几都盖着白布。
“妈?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,厨房、卧室,都没人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到了?”
“你在哪?”
“你爸的书房,书架后面有个暗格。账本在里面。”
“我妈呢?”
“拿了账本,自然见到她。”
我咬牙。
书房在二楼,楼梯咯吱咯吱响。
推开书房门,书架靠墙,我按记忆挪开。
后面果然有个小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我拿出来,打开。
账本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爸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那个男人我认识。
是顾衍的父亲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:
“兄弟一场,你算计我全家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手机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
“看到了?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爸的合伙人。也是顾家当年的财务总监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账本给我,你妈还你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“把账本放在窗台上,然后退到门口。”
我照做。
放下账本,退到书房门口。
窗外突然亮起车灯,刺眼。
有人影走过来。
脚步声很轻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人不是绑匪。
是顾衍。
他手里拿着账本,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你疯了?”
他没回答,低头翻账本。
翻到某一页,他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抬起头,眼神很奇怪。
“这账本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提前换了内容。数字全对不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,你妈在我手上。想要她活命,拿账本来换。”
“账本已经给你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爸当年藏了两本账。一本真,一本假。你拿的是假的那本。”
“那真的在哪?”
“你妈知道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车灯灭了。
巷子里又恢复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