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画。
老陆的笑。
围裙上的油渍。
还有那行字。
“你爸笑起来。”
“很像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这女人。
到死都在逗我。
老太太走了。
我站楼道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陆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以前。”
“老说我笑不好看。”
“说像哭。”
我笑出声。
眼泪砸在地上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你笑起来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回来吧。”
“面要凉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下楼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排挡还在。
老陆坐在那儿。
面前两碗炒面。
我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是不是。”
“早就知道。”
“我会回来？”
老陆点头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像我。”
“倔。”
“但心软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糊了。
但咸得刚好。
“她走那天。”
“早上还跟我说。”
“小满该回来了。”
“让我别急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哭了？”
老陆摇头。
“没。”
“炒面熏的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吃完面。
把画递给他。
“妈画的。”
“最后一幅。”
老陆接过去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她画得不好。”
“但像。”
他笑了。
真像我妈说的。
像哭。
我也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送货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让我别累着你。”
“她还说。”
“让你听我的。”
老陆愣住。
我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铅笔写的。
“老陆。”
“听女儿的。”
“别犟。”
老陆看了。
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。
“行。”
我收拾碗筷。
他收摊。
回家路上。
他走前面。
我跟后面。
路灯下。
他的影子很长。
我突然喊。
“爸。”
他回头。
“我妈。”
“还说过。”
“你腰不好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他摆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比你妈还啰嗦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那晚。
我睡得很沉。
梦里。
我妈在画画。
画老陆。
画我。
画排挡。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好好陪他。”
我点头。
醒来。
枕头湿了一片。
手机亮了。
是小丽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明天搬走。”
“你要不要。”
“来帮我？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看见。
老陆在厨房。
锅里煮着粥。
“醒了？”
“你妈以前。”
“早上都喝粥。”
我走过去。
盛了一碗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到底。”
“还有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老陆顿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真学会炒面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一个秘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老陆笑了。
“先学会再说。”
我翻白眼。
真有你的。
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