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钥匙。
锈得都快认不出样子了。
“我妈租的?”
“她租那干嘛?”
老陆没接话。
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妈。”
“有两年了。”
“每周三下午都去。”
“说是学画画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?
画画?
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老陆苦笑。
“她瞒我的事多了。”
“我也是收拾遗物才发现。”
“钥匙藏在鞋盒里。”
我拿起钥匙。
凉凉的。
“那你去看过吗?”
老陆摇头。
“没敢。”
“怕看到什么。”
“受不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去。”
老陆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总得知道吧。”
“不然这辈子都猜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我骑着老陆的电动车。
往城西去。
地址在老城区。
一条窄巷子里。
三楼。
没电梯。
门是木头的。
漆都掉光了。
我掏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转了转。
咔哒一声。
开了。
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。
房间不大。
十几平米。
窗户拉着帘子。
光透进来。
灰蒙蒙的。
我愣住了。
墙上。
挂满了画。
全是水彩。
有老街。
有夜排档。
有炒面的锅。
还有一个背影。
是男人。
穿着围裙。
在灶台前。
我走近看。
画得不算好。
颜色有点乱。
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画角有铅笔字。
“老陆·深夜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转过头。
桌上还有一本笔记本。
翻开。
是母亲的笔迹。
“今天老陆又骂我了。”
“说我盐放多了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。”
“他是怕我累着。”
“小满今天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工作很忙。”
“声音听着累。”
“我想去看她。”
“但老陆不让。”
“说别打扰孩子。”
“画了第三十张。”
“还是画不好老陆的笑。”
“他笑起来。”
“其实很好看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本子上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如果哪天我不在了。”
“小满看到这些。”
“会不会怪我。”
“没好好陪她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\n哭得喘不上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陆。
“看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一直想学画画。”
“说想把我画下来。”
“怕老了记不住。”
我擦眼泪。
“爸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她哪是记不住。”
“她是怕你走太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小满。”
“回来吧。”
“晚上给你做炒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画一幅幅收好。
锁上门。
下楼的时候。
碰见一个老太太。
拎着菜。
看着我。
“你是小满吧?”
我愣了。
“您认识我?”
“你妈常提起你。”
“她每周三来。”
“总说女儿在城里。”
“有出息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走那天。”
“还来过。”
“画了最后一幅。”
“说终于画好了。”
“老陆的笑。”
老太太从兜里。
掏出一张纸。
折得整整齐齐。
“她让我。”
“如果哪天见着你。”
“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老陆的肖像。
笑着的。
围裙上还有油渍。
旁边一行字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爸笑起来。”
“很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