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那四个字我盯了一整晚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然后呢?
然后我锁屏,把手机扔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,盯着墙上的裂缝发呆。那条裂缝从上个月就在了,我一直没报修。就像我和他之间那条缝,谁也没提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手机压在枕头下面,烫得像块烙铁。
打开一看,他没再发消息。
我松了口气,又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离谱的是,接下来那十一天,我们俩都默契地没再提“见面”这件事。他也没说几点的车,哪个站,我也没问。
日子照常过。
上班,加班,回出租屋,吃那几家外卖吃到想吐。有天晚上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突然想起他寄的那件羽绒服还挂在衣柜里,吊牌都没剪。
我拿出来,摸了摸面料,很软。
标签上写着“充绒量200g,可抗-15℃”。
北京冬天最冷能到零下十几度。他算得真准。
可我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天气那种冷。
是那种——你明明穿着羽绒服,风还是从领口灌进来,钻到骨头缝里那种冷。
第十一天,周五。
我下班比平时早,七点半就到家了。掏出钥匙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是他。
“我到了。”
三个字。
我愣在门口,钥匙插在锁孔里,没拧。
“到哪了?”我打字的手有点抖。
“你楼下。”
搞毛啊。
他不是说好了让我去接站吗?
我拧开门,冲进屋里,把沙发上那堆衣服往床上扔,把桌上的外卖盒塞进垃圾袋,又觉得不对——他上来干嘛?
手机又震了。
“你下来吧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站在屋子中间,环顾四周。
十平米的隔断间,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,窗户关不严,风从缝里挤进来,呜呜地响。
我突然不想让他看见这个地方。
不是嫌丢人。
是怕他看见之后,会更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我们之间的距离,不是一张火车票能解决的。
但我还是下去了。
电梯里,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,心跳也跟着跳。
门开的那一刻,我看见他了。
站在路灯底下,穿着那件灰色的旧羽绒服,背着个双肩包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他看见我,笑了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然后我走过去,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,停住了。
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我问。
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他说。
“惊喜个屁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说完我就后悔了。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然后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吃饭了吗?”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,“我买了烤串,还热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吃了”,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他听见了,笑出声来。
“走吧,上去吃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房间很小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很乱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暖气不太好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很软。
“没事,”他说,“我带了羽绒服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然后我转身,带他上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,我摸黑往上走,他在后面跟着,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。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他突然开口:
“那个应届生,上周辞职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哦。”我说。
“她走之前跟我说,她喜欢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她,我有女朋友。”
我继续往上走,钥匙在手里攥得紧紧的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
走到五楼,我掏出钥匙,捅进锁孔,拧了一下,没拧动。
手在抖。
他伸手,覆在我手上,帮我把钥匙拧正了。
门开了。
屋里那盏昏黄的灯亮着,照着他的脸。
我突然不敢看他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?”我低着头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不想瞒着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有没有……”我顿了一下,“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?”
他没回答。
我等了大概五秒钟。
那五秒钟,比整个北京冬天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