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顾淮他妈站在走廊里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他——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没事了。”她说,“就是骑车太快,摔了。”
——
我走进去。
顾淮躺在床上,胳膊打着石膏,脸上几道擦伤。
看见我,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妈打电话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——
我坐到他床边。
沉默。
“疼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骑车去哪?”
“找你。”
——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傻。”他说,“从上辈子就傻。”
——
护士进来换药。
我站起来让位置。
他伸手拉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——
护士走了。
我又坐下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颗糖。
大白兔奶糖。
“给你。”
“你还带着糖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习惯了。”
——
我接过糖。
没吃。
攥在手心里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骗我的事,我还没原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但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——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不想我出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是不是代表——”
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——
他笑了。
笑得伤口疼,龇牙咧嘴的。
我忍不住也笑了。
“妈的,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摔成这样还笑。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——
我别过头。
不看他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上辈子,也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不要命。”
——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上辈子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等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
“但你不记得我。”
——
他看着我。
“这辈子,我不想等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骑车摔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想抄近路去找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是挺离谱的。”
——
我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家。”
“还生气吗?”
“气。”
“那你还来吗?”
——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来。”
“明天带什么?”
“糖。”
——
他笑了。
像那天在走廊里第一次递糖给我一样。
我走出病房。
门关上。
听见他在里面喊。
“沈念!”
“我等你!”
——
我没回头。
但嘴角翘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