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病房门。
他靠在床头，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能来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咳了一声，“我以为你生气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把书包扔在椅子上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他僵住了。
“不是说了吗，车祸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上辈子没死。”我说，“你骗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想起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昨晚。”我说，“我写完结局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”
“什么画面？”
“你站在医院走廊里。”
他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躺在病床上。”我继续说，“你站在门口，不敢进来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上辈子没出车祸。”
“沈念——”
“你得的病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你他妈就是个骗子。”
我声音抖了。
“你骗我说你出车祸死了。”
“骗我说你是为我死的。”
“骗我说你等了我一辈子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病。”他说，“晚期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会哭。”
我他妈的真哭了。
“你这辈子呢？”
“查过了。”他说，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再骗我一次试试。”
“不骗了。”
他伸手擦我眼泪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也是个混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辈子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早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
——
我坐在床边。
不看他。
“所以上辈子，你等到我了吗？”
“等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你他妈不会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就够了。”
——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还来吗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喜欢我多久？”
“从高二。”
“这辈子呢？”
“从第一眼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——
走出病房。
门关上。
听见他在里面喊。
“沈念！”
“明天带什么？”
我没回头。
但嘴角翘起来了。
“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