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带了糖。
不是超市买的那种。
是我妈过年时候从老家带回来的手工糖。
包装纸皱皱巴巴的。
到教室的时候顾淮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他把书包往旁边一放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糖拍他桌上。
“给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平时的冷笑。
是真的笑。
“你真带了？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拆开一颗。
放进嘴里。
“甜。”
“废话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数学课。
老师在黑板上画抛物线。
我盯着窗外。
下雨了。
雨不大。
细细的。
打在玻璃上。
顾淮在底下踢我凳子。
我回头。
他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我写回去：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又递过来：
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塞进抽屉。
心跳有点快。
妈的。
下课的时候雨下大了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挤来挤去的。
我靠着墙。
顾淮站在我旁边。
肩膀挨着肩膀。
“你昨天说你写完了结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结局是什么？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结局是——”
我故意拖长音。
“女主角死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我笑了。
“结局是男主角没死。”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顾淮没说话。
雨声很大。
“其实我写的时候哭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在想。”
“如果上辈子你没等我。”
“我会怎么样。”
他伸手。
捏了捏我的手指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每次都这样。
说这种话。
上课铃又响了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。
我趴在桌上。
假装睡觉。
其实在想事情。
顾淮在写作业。
笔尖沙沙的。
我突然抬头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有没有后悔过什么？”
他停笔。
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后悔没早点跟你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喜欢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脸有点烫。
“那你这辈子呢？”
“这辈子。”他说。
“我每天都在说。”
搞毛啊。
这人怎么越来越会了。
放学的时候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。
空气里有股青草味。
我们并排走。
没说话。
走到校门口。
他停下来。
“明天还带糖吗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天想吃什么糖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给的都行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嘴角翘着。
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炒菜。
油烟味飘过来。
我进房间。
打开电脑。
文档还开着。
最后一句话写着：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顾淮说上辈子他等到了我。
但没说是什么时候。
是毕业那天？
还是很多年以后？
我拿起手机。
想发消息问他。
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明天当面问。
窗外的天暗下来了。
路灯亮了。
黄黄的。
我躺在床上。
闻着厨房飘来的香味。
心里有点乱。
又有点甜。
像他今天吃的那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