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。
窗外有雾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顾淮昨晚说的话。
教堂。
站了一整天。
然后死了。
不是吧。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有点湿。
昨晚哭了？
不记得了。
我坐起来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六点十五。
有一条消息。
顾淮发的。
“醒了没？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今天下雪。”
我拉开窗帘。
真的下雪了。
细细的。
像碎盐。
落在窗台上。
我穿上校服。
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。
眼睛有点肿。
真有你的。
沈念。
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。
让一个人等了你三年。
然后死在教堂外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出门。
楼道里很冷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走到小区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顾淮。
他站在雪里。
没打伞。
头发上有白点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笑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我说。
“给你。”
他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早饭。”他说。“包子。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袋子暖暖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雪落在他肩膀上。
他穿得不多。
校服外面就一件薄外套。
“你不冷？”我说。
“不冷。”他说。
“骗人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“习惯什么？”
“习惯等你的时候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又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要迟到了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雪越下越大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只有我们两个。
脚步声。
嘎吱嘎吱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。”我说。“真的在教堂外面站了一天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进去？”
“不想打扰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天很冷。”他说。“比今天冷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看见你出来。”他说。“穿着婚纱。很漂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笑了。”他说。“对着那个男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随便走。走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过马路。”他说。“没看车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也停下。
转过身看我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你那时候不记得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。
我低下头。
雪落在睫毛上。
凉凉的。
“那你这辈子。”我说。“为什么还要来找我？”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想让你记得我。”
我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雪。
也有光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这辈子。你别忘了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伸出手。
轻轻拍了拍我头上的雪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上课了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雪还在下。
路很长。
但我不想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