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他说那话的时候。
我手里的糖纸直接掉了。
“沈念。”顾淮看着我。“你上辈子。欠我一句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辈子。还我。”
我愣了三秒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你上辈子。也欠我一条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咱们扯平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我看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命是我自己选的。”他说。“喜欢。是你欠我的。”
我靠。
这逻辑。
我竟无言以对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得还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每天。说一句喜欢我。”他说。“持续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。”他说。“我每天。对你说一句我喜欢你。”
“也行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贼。
“那。今天先欠着。”他说。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今天。我想听你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。
是来讨债的吧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你上辈子。是不是也这样？”
“哪样？”
“死皮赖脸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上辈子。我太怂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辈子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想再怂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你上辈子欠我的。这辈子。我要连本带利要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利息。”他说。“是你的一辈子。”
我低下头。
桌子下面。
他的手伸过来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你确定。上辈子是我欠你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。如果。上辈子是你欠我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只是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上辈子。”我说。“你死的那天。我在医院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你。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刚。”我说。“刚才。你说欠的时候。我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天。”我说。“我去医院看你。但。我没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死了。”我说。“怕我欠你一辈子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你没欠我。”
“那。你为什么说欠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想让你。这辈子。主动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辈子。”他说。“你太被动了。我等了你十年。你都没说一句喜欢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这辈子。我想让你。主动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湿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我愿意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。现在。说一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辈子。也喜欢。”
他低下头。
额头抵着我的额头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这辈子。我陪你写完结局。”
“好。”
糖纸在桌角。
被风吹起来。
落在地上。
像那年夏天。
他偷了我的糖。
甜的。
又有点凉。
但这一次。
我没有松手。
他也没有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
阳光透进来。
暖的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你上辈子。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但你没听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那天。你睡着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守了你一夜。”他说。“天亮的时候。我说了一句。我喜欢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你翻了个身。嘟囔了一句。别吵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这辈子。我不会再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这辈子。我陪你醒着。”
“好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但这一次。
我没有松开他的手。
他也没有松开我的。
糖纸在桌角。
被风吹起来。
落在地上。
像那年夏天。
他偷了我的糖。
甜的。
又有点凉。
但这一次。
我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