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那个我还在笑。
我撑着手想站起来。
腿软。
掌印里的金色眼炸开之后，整个右手都在抖。
血从指缝里往下滴。
黑色的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我盯着他。
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连嘴角那颗痣都一样。
但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空洞。
像两个黑洞。
“我是你。”
他说。
“你很快就会变成我。”
身后爷爷的印记还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灰雾里。
脸上挂着笑。
但那笑不对劲。
太假了。
像贴上去的。
“你不是我爷爷。”
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妈的。
从最开始就在骗我。
那个日记。
那个留影。
全是假的。
“那我爷爷呢？”
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
他说。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借他的皮用用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黑血滴在地上。
地面开始裂。
裂缝里伸出缠满绷带的手。
一只。
两只。
越来越多。
它们在抓我的脚踝。
我往后退。
但那个我站在门口。
挡住了路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越挣扎。”
“这具身体就越不属于你。”
我低头看掌印。
金色眼炸开的地方。
长出了新的眼。
很小。
但它在动。
在看我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们不是要我变成你们。”
“你们要我的身体。”
那个我点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发现得太晚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穿过我的胸口。
我低头看。
没流血。
但疼。
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别怕。”
他说。
“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我咳了一声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这帮狗东西。”
他笑了。
“骂吧。”
“骂完就没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然后睁开。
掌印里的那些眼突然全亮了。
八只。
九只。
十只。
全在发光。
金光。
那个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咧嘴笑。
“你以为我在听你废话？”
“我在等它们长好。”
金光炸开。
那个我被弹飞。
撞在门上。
爷爷的印记也不笑了。
他脸上的皮开始掉。
一块一块地掉。
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黑乎乎的。
全是眼睛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说。
“你比你爷爷聪明。”
“但也更蠢。”
地面裂开。
我掉下去。
耳边全是笑声。
那个我的笑声。
爷爷的笑声。
还有别的声音。
很多很多。
我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祖屋的地板上。
手机在响。
是红衣女人打来的。
我接通。
“喂。”
她的声音很急。
“你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我联系不上你。”
我坐起来。
掌印还在。
十只眼。
都在看我。
“我去见我爷爷了。”
我说。
“但他不是我爷爷。”
红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的事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早在五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那个留影呢？”
“那个留影是他死前录的。”
“但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“谁？”
“门。”
她说。
“门在骗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掌印。
十只眼。
都在眨。
我忽然觉得。
它们也在骗我。
所有人都他妈在骗我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一个小孩蹲在路灯下。
看着我。
笑。
是我小时候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