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小孩。
他蹲在路灯底下,穿着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蓝格子衬衫。
冲我笑。
“你谁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朝我走过来。
每走一步,路灯就闪一下。
闪得我心慌。
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他说。
声音稚嫩。
但语气很老成。
“我是你啊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掌印发烫。
十只眼全睁开了。
都在盯着那个小孩。
“放屁。”我说。
“我小时候不长这样。”
小孩站住。
歪头看我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爷爷死那天。”
“你站在门口。”
“哭了一整夜。”
我愣住。
那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说了。”小孩笑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丢掉的记忆。”
“你把我锁在门里了。”
掌印突然剧痛。
我低头看。
十只眼在流血。
红色的血滴到地上。
“卧槽!”
我甩手。
血甩不掉。
小孩走近。
伸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门里。”
“你爷爷在等你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我吼。
“红衣女人说他五年前就死了。”
小孩愣了一下。
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。”
“包括那个电话。”
“她不是门。”
“她是门里的东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掌印更烫了。
十只眼全闭上。
又睁开。
变成一只竖瞳。
蛇眼。
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。
“你信她还是信我?”小孩问。
我没答。
不是吧。
又来了。
谁真谁假。
我他妈分不清了。
“你爷爷确实死了。”小孩说。
“但门里的是他留下的残影。”
“他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可你跑了。”
“跑回祖屋。”
“然后炸了飞升台。”
“你选错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小孩笑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重新选。”
“但你得先死一次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。
旧刀。
跟我之前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“用这个。”
“捅自己。”
“心脏。”
“死了就能进真正的门。”
我盯着那把刀。
掌印里的竖瞳在转。
转得我头晕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小孩说。
“你才疯了。”
“你宁愿信一个穿红衣服的怪物。”
“也不信你自己。”
他走近。
把刀塞进我手里。
冰凉的。
刀柄上刻着字。
我低头看。
是爷爷的字迹。
“林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来吧。”小孩说。
“像个男人一样。”
“捅下去。”
“就结束了。”
我举起刀。
对准胸口。
小孩笑得更开心了。
掌印突然炸开。
红光冲天。
我听到红衣女人的声音。
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别信他!”
“他是门的分身!”
小孩脸色一变。
转头往黑暗里跑。
我握着刀。
站在路灯下。
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手机响了。
红衣女人打来的。
我接通。
“你差点又上当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小孩是门造出来的。”
“专门骗你自杀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门就开了。”
我低头看掌印。
竖瞳还在。
红光慢慢淡了。
“那我爷爷呢?”我问。
“他在哪?”
红衣女人沉默。
“他在门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你得先找到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炸飞升台的时候。”
“钥匙碎了。”
“你得重新拼起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刀。
爷爷的字迹还在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忽然不想死了。
但我想知道真相。
我抬头。
路灯灭了。
黑暗中。
无数双眼睛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