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那儿，没接。
我问，“谁啊？”
“没谁。”她把电话摁了，塞进口袋。
但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她没摁，接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说了别打……嗯……我在朋友家……明天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我，眼神躲闪。
“谁？”我又问。
“房东。”
“房东半夜给你打电话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，想拿她手机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他妈到底在躲谁？”我声音大了。
她也大了，“关你什么事？三年前你不管我，现在你凭什么管我？”
“因为我——”
我停了。
她等着我说完，眼眶红了。
“因为我还喜欢你。”我说出口了。
她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，那种笑比哭还难看，“你逗我呢？三年了，你一句喜欢就完了？”
“我没说完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她转身去拿行李箱。
我拉住她，“陈曦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她用力挣了一下，没挣开，突然蹲下去，哭了。
“妈的……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？”她声音闷在膝盖里，“我找过你，你知道吗？去年冬天，我在你以前那个便利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，没敢进去。”
我蹲下来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为什么不进来？”
“我怕你已经有别人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肿了，“那现在呢？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我没等她反应，一把夺过来。
屏幕上显示“张哥”。
我接了。
对面一个男人声音，“陈曦，钱什么时候还？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。”
“她欠你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她欠你多少？”
“五万，连本带利六万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曦看着我，嘴唇在抖。
“你借高利贷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生病。”她声音很小，“我不想找你。”
我站起来，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明天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“你哪有钱？”她问。
“我存了一点。”
“那是你写东西攒的。”
“钱就是用来花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着我，突然抱住了我。
很紧。
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，抱紧她。
过了很久，她松开我，擦了擦脸，“面坨了。”
“我重新煮。”
“不用，坨了也能吃。”
她端起碗，用筷子挑了挑，低头吃。
我坐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