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响的时候，陈铁正蹲在机甲维修舱里啃压缩饼干。
妈的，又来了。
他随手把饼干塞进兜里，抬头看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基地外面的爆炸声一阵接一阵，像有人拿锤子砸铁皮。
“陈铁！你他妈还在吃？！”通讯器里传来队长的吼声，“三号防线破了，赶紧把七号机甲的右臂装好！”
“装好了。”陈铁抹了把嘴，拍了拍身边的机甲腿，“早半小时就弄完了，你催个屁。”
队长没回话，通讯器里只剩电流声。
陈铁站起来，活动了下发僵的脖子。他今年二十四，当了六年维修兵，修过的机甲比见过的活人还多。这破基地里现在就剩不到两百人，三天前还他妈有四百。
不是吧，这仗打得真窝囊。
他走到七号机甲面前，仰头看着这堆废铁。说是机甲，其实就是用卡车底盘和工程机械拼出来的破烂货，连个正经武器系统都没有。
但没办法，太阳风暴之后，人类就只剩这点家底了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，整间维修舱都在抖。陈铁下意识蹲下，头顶掉下来几块水泥板，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。
“操。”
他爬起来，看见维修舱的天花板裂开一条大缝，外面是灰蒙蒙的天。远处有火光，有烟，还有那些变异生物的尖叫声。
像指甲刮黑板，又像小孩哭。
陈铁深吸一口气，把工具箱背好。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“撤退”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乱。
“陈铁！陈铁！”队长的声音又响了，“别管机甲了，快撤！基地守不住了！”
“我妹妹呢？”陈铁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我妹妹呢？！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。“她……她昨天被调去东区后勤了，东区已经……”
陈铁没等他说完，转身就往维修舱后门跑。
后门通向基地的地下通道，他记得这条路。以前他带妹妹走过好几次，每次都骂她走得慢。
走廊里全是人，有穿军装的，有穿白大褂的，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。所有人都在跑，都在喊，都在哭。
陈铁逆着人流往前挤，肩膀撞了好几个人，有人骂他，他没理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到她。
跑到东区后勤的时候，他看见的是一片废墟。
房子塌了，墙倒了，地上全是砖头和钢筋。有几只手从瓦砾堆里伸出来，已经不动了。
陈铁蹲下来，手开始发抖。
“小雅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
他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人回答。
他开始扒砖头，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不觉得疼，就是觉得冷。
“陈铁！”
背后有人喊他。他回头，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小战士，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。
“你妹妹……你妹妹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带走了！”小战士喘着气说，“往西边去了，说是什么……什么古武研究所的人！”
陈铁站起来，眼睛发红。“古武研究所？那帮疯子？”
“对！他们说她是……是‘适配者’！”
适配者。
陈铁听过这个词。古武研究所那帮人一直在找能跟古武机甲匹配的人，说是要造什么“人机合一”的终极武器。
他妈的。
“谢了。”陈铁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，转身就往西边跑。
跑了大概两百米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前面站着一台机甲。
不是基地里那些拼凑的破烂货，是一台真正的机甲。全身漆黑，线条流畅，胸口有一个红色的太极图案，在灰暗的天空下像是在发光。
机甲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对准了陈铁。
“检测到适配者。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来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脑波匹配度：98.7%。”
“启动古武传承系统。”
陈铁愣在原地。他看见机甲的胸口打开了，里面是一个驾驶舱，亮着蓝光。
“妈的，真有你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他爬进驾驶舱，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身体。头盔扣下来的时候，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满了，疼得他差点叫出来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这套机甲的来历，看见了那些古武者的记忆，看见了他们的招式，他们的心法，他们的战斗方式。
“传承完成。”
“欢迎回来，武夫。”
陈铁握紧操纵杆。
“行，那就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