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的血还没干透。
柳如烟走了之后，我扶着他往回走，脚步发飘。
“清荷，你信她？”陆衍之在身后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答应？”
“因为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停下来看他。
“李大夫的徒弟，我查过。”
“当年我娘出事，他确实在。”
“但后来失踪了。”
陆衍之皱眉。
“肃王藏的人，你信她能知道？”
“她是他女人。”
“枕边风听过没？”
陆衍之没说话。
我爹突然咳了一声。
“清荷，别去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我摇头。
“爹，你闭嘴养伤。”
“这事我自己来。”
他瞪我。
但我不管了。
回到家，我把沈安叫过来。
“你看着爹，别让他乱动。”
“我去城西一趟。”
沈安拉住我。
“姐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去了谁照顾爹？”
他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和陆衍之换了身粗布衣裳，天黑之后摸到城西破庙。
庙里没人。
只有一堆干草和破碗。
“你确定是这？”陆衍之问。
“柳如烟说的。”
“她说肃王每个月送银子来。”
“那今天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蹲在庙外等了半个时辰。
冷风吹得我直哆嗦。
“清荷，要不明天再来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万一他跑了呢？”
话音刚落，庙里突然有动静。
我探头一看。
一个瘦巴巴的男人从后门钻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布袋。
“张全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吓了一跳，转身就跑。
“追！”
陆衍之冲上去，一脚把他踹倒。
张全趴在地上求饶。
“别杀我，别杀我！”
我走过去蹲下来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脸色发白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？”
“你认识我就好办了。”
“我娘的药方，你见过吧？”
他哆嗦着不说话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。
“说，这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“不说，我就把你交给官府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说。”
“当年你娘出事那天，我在场。”
“李大夫开的药方，本来只是补药。”
“但后来有人改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他亲手改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虽然早就知道，但听别人说出来，还是不一样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肃王也参与了。”
“那药是你爹从肃王那里拿的。”
“他们俩合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证据呢？”
张全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肃王写给你爹的信。”
“上面写着药的分量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在抖。
陆衍之凑过来看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肃王的笔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张全，你愿意作证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肃王杀我。”
“我保护你。”
“你跟我走，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银子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就在这时，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？！”陆衍之喊。
没人回答。
但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拉着张全往后退。
“快走！”
我们刚跑到后门，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柳如烟。
她手里拿着刀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清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肃王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他让我引你过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举起刀。
“杀你。”
我心跳停了半拍。
陆衍之挡在我前面。
“柳如烟，你疯了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他抓了我弟弟。”
“我不听话，他就杀他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？”
“杀我？”
她哭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但我不动手，他就杀我弟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柳如烟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肃王在骗你。”
“你弟弟早就死了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你弟弟三个月前就被肃王杀了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柳如烟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她蹲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走过去，捡起刀。
“走吧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帮你报仇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就在这时，庙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回头一看。
张全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他旁边。
“肃王的人！”陆衍之喊。
黑衣人转身就跑。
我冲过去看张全。
他已经没气了。
信也被人拿走了。
我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就差一步。”
陆衍之蹲下来。
“清荷，别放弃。”
“我们还有柳如烟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个棋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走出破庙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全的尸体躺在那里。
就像我娘当年一样。
我攥紧拳头。
肃王，你等着。
我迟早扒了你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