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又响了。
这次更近。
就在牛棚外头。
我浑身发僵。
顾长河把我往地窖深处推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脚步声乱糟糟的。
有人喊：“搜仔细点！李部长说了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！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顾长河的手按在我肩膀上，掌心滚烫。
“他们不会找到这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可我知道。
这只是安慰。
外头突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然后有人说话。
“这牛棚后面有个地窖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完了。
顾长河松开我，摸出腰间的匕首。
“你待着别动。”
“我出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我拽住他袖子。
“外头那么多人。”
“你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总不能让他们堵在这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。
地窖口突然被人掀开了。
一道手电光打下来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上头站着个人。
不是王麻子的人。
穿着军装。
“顾长河？”
那人喊了一声。
顾长河愣住。
“老赵？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上来。”
“外头的人被我支走了。”
“快。”
顾长河拉着我爬出地窖。
牛棚里还站着两个穿军装的。
我认出其中一个。
是赵铁柱。
他不是失踪了吗？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顾长河问。
“省军区的人到了。”
“李国良被抓了。”
“王麻子也落网了。”
“我是来接你们的。”
我心里一松。
但又觉得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
赵铁柱问。
“你手里那份名单。”
“得赶紧交上去。”
顾长河点点头。
“在我这。”
他伸手往怀里摸。
我突然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我看着赵铁柱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？”
“小张告诉我的。”
“小张？”
“他不是王麻子的人吗？”
赵铁柱笑了。
“他是卧底。”
“我安排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脱口而出。
顾长河也皱眉。
“老赵，你……”
“别磨蹭了。”
“车在外头等着。”
“再不走，李国良的人反扑就麻烦了。”
顾长河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把手伸进怀里。
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不对。
全都不对。
“别给他！”
我喊出声。
赵铁柱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赵铁柱。”
我说。
“你是李国良的人。”
“证据不能给你。”
顾长河愣住了。
赵铁柱盯着我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就是赵铁柱。”
“他战友。”
“你不信问他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刚才说小张是卧底。”
“但小张明明是王麻子的人。”
“你连这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敢来接头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赵铁柱的脸慢慢沉下来。
“聪明。”
“可惜。”
他掏出了枪。
“太聪明的人。”
“活不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