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差十分。
我到了老槐树下。
胡同里没人。
风刮得树叶哗哗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
“陆迟。”
校服女孩从树后走出来。
手里攥着一把钥匙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不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说今天让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校服女孩把钥匙递过来。
“选信我还是信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钥匙。
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说这是最后一把。”
“打开地下室第二个柜子。”
“里面有所有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信谁？”
校服女孩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真会玩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去找老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在精神病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疯了吗？”
校服女孩没说话。
低头看地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老吴站在胡同口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跟踪我？”
老吴笑。
“小陆。”
“你爸让我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？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别信那丫头。”
“钥匙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猛地抬头。
“胡说！”
“你才是假的！”
“你害了我妈！”
“……”
老吴不紧不慢走过来。
“小丫头。”
“你妈装疯十年。”
“你以为她真为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为了拆迁款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脸色发白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妈说你是凶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凶手？”
老吴笑出声。
“你妈才是凶手。”
“她害死了陆迟他妈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出车祸那天。”
“你爸和她妈在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出轨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她妈开车撞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在原地。
校服女孩也愣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妈不会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钥匙给我。”
老吴伸手。
“让我打开柜子。”
“一切就清楚了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攥紧钥匙。
往后退。
“不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给我。”
老吴上前一步。
“别逼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挡在校服女孩前面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小陆。”
“你爸让我来的。”
“别让我难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头看了眼校服女孩。
她眼里全是泪。
“陆迟。”
“信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
校服女孩愣住。
“……”
“给我。”
我重复。
她慢慢递过来。
我接过钥匙。
转身。
走向老吴。
“……”
“乖。”
老吴笑。
“……”
我把钥匙举起来。
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咔嚓。”
钥匙断成两截。
“……”
老吴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会后悔的。”
“让他后悔去。”
“……”
老吴盯着我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身走了。
身后两个人跟上。
胡同里只剩我和校服女孩。
她蹲在地上。
捡起断钥匙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钥匙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手感不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钥匙有刻痕。”
“这把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抬头看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递过来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在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“那真的在哪？”
“……”
“在你妈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根本没疯。”
“她一直在玩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擦眼泪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不会见我们的。”
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钥匙断了。”
“她会着急。”
“……”
校服女孩看着我。
“你真是疯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我拉起她。
“天黑前赶到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跑出胡同。
身后老槐树哗哗响。
像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