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人是谁?”
沈小满又问了遍。
我没答。
脑子里全是医院那通电话。
她妈跑了。
不是跑路。
是去找那把钥匙。
在死人手里那把。
……
“得查查。”我说。
“查什么?”
“这胡同里,最近死过谁。”
校服女孩忽然开口。
“不用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吴的合伙人。”
“三个月前,车祸死的。”
“就死在胡同口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那人叫什么?”
“刘建国。”
“拆迁公司的。”
“老吴的搭档。”
“他死了之后,老吴才一个人管这摊事。”
沈小满皱眉。
“那钥匙……在他身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点。”
“他妈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跑了。”
“去找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刘建国的新闻。
车祸。
当场死亡。
没有家属认领。
遗体还在太平间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钥匙在他身上。”
“那怎么拿?”
校服女孩问。
“太平间。”
“今晚。”
沈小满盯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那是死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那是唯一线索。”
“你妈跑去找钥匙。”
“说明她知道在哪。”
“我们得抢在她前面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什么?”
“不然她拿到钥匙,可能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。
胡同里突然刮过一阵风。
吹得墙根落叶乱飞。
“那走吧。”
校服女孩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黑正好。”
我看了眼天色。
傍晚。
再等两小时。
“先回失物招领处。”我说。
“拿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手电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沈伯留下的那把刀。”
“防身。”
沈小满脸色一变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这局玩大了。”
“不拿刀……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校服女孩走在最后。
她忽然说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我妈没疯。”
“她一直清醒。”
“她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那把钥匙在哪。”
“也……”
“知道刘建国怎么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刘建国……”
“不是车祸。”
“是被人推上路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装疯的时候,偷偷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刘建国发现了拆迁协议的秘密。”
“想举报。”
“老吴就……”
“灭口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小满脸色发白。
“那钥匙……”
“是证据?”
“对。”
“刘建国死前,把钥匙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老吴找了三个月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因为钥匙……”
“在太平间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拿钥匙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送你妈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不然老吴会杀了她。”
“……”
三个人加快脚步。
胡同尽头。
失物招领处的灯还亮着。
沈伯坐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。
他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沈伯,我们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太平间。”
“……”
沈伯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磨蹭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眼校服女孩。
她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四个人。”
“去拿死人手里的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天黑了。
胡同里亮起路灯。
我们上了沈伯的面包车。
车发动。
驶向太平间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只有引擎声。
和心跳声。
……
到了。
太平间在郊区。
一栋旧楼。
门口没人。
“怎么进?”沈小满问。
“后门。”沈伯说。
“我认识守夜的老张。”
“他欠我人情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绕到后门。
沈伯敲了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沈哥?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进去找点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一把钥匙。”
“在刘建国身上。”
“……”
老张脸色一变。
“那死人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被人翻过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来过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女的。”
“说是家属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一沉。
“她拿到钥匙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进去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老张推开门。
我们跟着他走进停尸房。
冷气扑面。
刘建国的柜子被拉开一半。
尸体还在。
但衣服被翻乱了。
沈伯上前翻了翻。
“没有。”
“钥匙没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被她拿走了。”
校服女孩说。
“她先了一步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找她。”沈伯说。
“她知道我们在找。”
“她会联系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老吴呢?”
“老吴也在找她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很危险。”
“……”
正说着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迟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上。”
“别告诉老吴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槐树下见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?”
校服女孩抢过手机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“……”
“她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三点。”
“老槐树下。”
“……”
沈伯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了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“她妈到底想干嘛?”
校服女孩咬着嘴唇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她还有事瞒着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天全黑了。
太平间的灯忽明忽暗。
像这局棋。
永远看不清下一步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三点。
会有答案。
或者……
又一个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