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卷帘门半开着。
里头没人。
“搞毛啊?”校服女孩探头看,“不是说今天开门吗?”
我推门进去。
货架倒了一排。
地上有脚印,乱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她蹲下看,“鞋码42,男的,至少两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妈教过。”她抬头,“她以前是刑警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,到底藏了多少事?
我往里走。
收银台抽屉开着。
钱还在。
但手机没了。
“不是抢劫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带走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老吴儿子的号。
关机。
“妈的。”
校服女孩走到后门。
“锁是好的。”她说,“但门缝有土。”
“什么土?”
“胡同里的。”她比划,“老槐树底下那种,带碎砖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确实。
灰褐色,掺着红砖末。
“有人从后门进来过。”她说,“然后从前门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摊土。
心里发凉。
“你爸呢?”她突然问。
“在失物招领处。”
“打电话。”
我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我爸声音正常。
“老吴儿子不见了。”我说。
沉默。
“他刚才来过。”我爸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半小时前,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他说他爸出事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说你去超市了,他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校服女孩看着我。
“你爸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老吴儿子,根本没走。”
我指了指地上的脚印。
“这鞋码,跟你爸一样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爸来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攥紧手机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儿子,不是老吴带走的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我爸。”
校服女孩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她追上来。
“回失物招领处。”
“你爸在那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他到底,站在哪边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走出超市。
胡同口,停着一辆黑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老吴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“我儿子呢?”
“你爸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欠我一个解释。”老吴冷笑,“你也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明白。
这局,从来没变过。
只是我,一直在被人牵着走。
“上车。”他又说。
校服女孩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他手里有答案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恐惧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妈还在精神病院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老吴要的,不只是钥匙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
她脸色白了。
我拉开车门。
老吴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我坐进去,“去哪?”
“你爸那。”
“失物招领处?”
“对。”
车发动。
校服女孩站在原地。
影子被路灯拉长。
我看着后视镜。
她没动。
但我知道,她会跟来。
因为,她没得选。
就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