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转身。
手机差点摔地上。
路灯底下站着个人。
瘦高个,穿件灰色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但他站那儿的样子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陆衍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了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?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“下午就到了。”他说,“等了一整天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笑了一声,笑得特别难听,“你等我?你等我一整天?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?北京上海来回跑,就为了找你!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我冲他吼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我写了多久?我写了三年!三年!我他妈以为你死了!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特别丢人。
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我问,“为什么搬家?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?”
“我以为你不想见我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行,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你灯灭了又亮,我以为你是在躲我。我以为你不想嫁给我。”
“我那是关客厅的灯!”我吼回去,“就两秒钟的事!你他妈就不能多等一会儿?”
“我等了。”他说,“等了一整夜。你灯再也没亮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晚我确实关了灯就睡了。
他不知道我加班到凌晨两点,累得连澡都没洗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?”我问。
“打了。”他说,“你没接。”
我翻手机。
通话记录里,确实有一个未接来电,凌晨三点。
我睡着了。
操。
“所以你他妈就因为一个未接来电,跑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走近了一点,“因为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的从楼里出来,有说有笑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同事!他住楼上!那天他车坏了,搭我车上班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后来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但那时候,我已经走了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他妈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就因为这点破事,你消失了三年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红的,“因为我查出来胃癌。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我站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现在治好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,离我两步远。
“苏然。”他说,“你还愿意嫁给我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然后我抬手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他妈是傻逼吗?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戒指呢?”我问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还是照片上那枚。
“戴上。”我说。
他的手在抖,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去医院复查。然后去领证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往前走。
他跟上来了。
走了两步,我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我回头看他,“那箱信,你看过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信?”
我盯着他。
他没看过。
那箱信,他根本没收到。
谁寄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