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没看过那箱信的时候，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盯着他，“那箱信就在我家床底下，我写了三年，一封都没寄出去。”
陆衍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写了三年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可我收到的，只有一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就一封。”他说，“你大学毕业后写的第一封，你说你想我，说北京太远，说等毕业了就来北京找我。”
我愣住。
那封信，是我写的第一封。
后来我写了整整一箱，一百多封。
但我从来没寄过。
“我收到的就那一封。”陆衍说，“我以为是你的告别信，你说你不想异地了，你说累了。我以为你在暗示分手。”
“我他妈没写分手！”我吼出来，“我写的是等我！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说你收到了一封？谁寄的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以为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信封上有你的字迹，但邮戳是北京的。”
北京。
我从来没去过北京。
那时候我在南京读研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我问。
“扔了。”他说，“看完就扔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有人搞毛啊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出那箱信的照片。
“你看。”我把手机递过去，“这是我写的，全部，一封都没寄。”
他接过手机，一张张翻。
翻到一半，他的手开始抖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他指着其中一张，“这封信我见过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是第三十七封。
写的是我生日那天，他在楼下等了一整夜，我睡着了。
“你见过？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，“在我妈家。去年回去收拾东西，在抽屉里看到的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说是有人寄到家里的，她帮我收起来了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妈认识我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但她知道你的名字。那封信的寄件人写的是你。”
“但不是我寄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风又吹起来了。
小树林里的叶子哗啦啦响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有人偷了我的信，一封一封寄给你？”
陆衍没回答。
但他眼神告诉我，我说对了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里写的是——你说你爱我，说等我毕业就结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封信，我确实写过。
但写完之后，我就放进了箱子里。
“你妈给你的那封信，还在吗？”我问。
“在。”他说，“在我车里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带我去看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，心跳得厉害。
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我。
看着我写那些信，看着我哭，看着我放弃。
然后，一封一封，替我寄了出去。
可为什么只寄了一封？
为什么三年后才寄第二封？
我攥紧了拳头。
那个答案，就在他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