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的车停在学校后门。
一辆黑色SUV。
他拉开副驾驶门，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黄褐色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就这封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手指在发抖。
信封上确实写着我的名字。
寄件人：苏然。
地址是北京朝阳区某小区。
但那不是我的字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我说。
陆衍愣住了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我把信封举到他眼前。
“我的‘苏’字，草字头会写得很宽，但这个人的，窄。”
“而且我写信从来不写寄件人地址。”
“因为——我压根没寄过。”
陆衍盯着信封看了很久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妈说这是有人寄到家里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，是谁送来的？”
“她说……是邮递员。”
“那邮递员长什么样？”
“她没看清。”
我真服了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陆衍说。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。
叠得很整齐。
展开。
字迹和信封上一样。
内容——
“陆衍：
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。
但我不能再见你。
我们到此为止吧。
别来找我。
——苏然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我重复。
“我说了，这不是我写的！”
声音都变调了。
陆衍把信纸拿过去。
看了两遍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你收到的那封，说你爱我，等你毕业就结婚的那封。”
“还在。”他说，“在我妈那儿。”
“那封的字迹呢？”
“和你箱子里的一样。”
“所以有人偷了我的信。”
“然后模仿我的笔迹，写了这封分手信？”
“这他妈也太离谱了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在想。”他说，“你写的那些信，除了你自己，还有谁知道？”
我愣住了。
除了我自己……
“我室友。”我说。
“大学室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林薇。”
“她见过你写信？”
“见过。”我说，“她还帮我买过信封。”
陆衍盯着我。
“你确定是她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她知道那个箱子。”
“她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在等你。”
“知道我等得很辛苦。”
“知道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“知道我们吵架。”
“知道我说过要放弃。”
陆衍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电话给她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林薇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“如果真是她。”我说，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陆衍没回答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
树叶哗啦啦响。
我按下拨号键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“喂？”
是林薇的声音。
“林薇。”我说，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那个装信的箱子，你动过没有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苏然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你听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