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着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林薇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不像她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嗓子发紧，话卡在喉咙里。
“苏然，你听我说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知道你会生气，但当时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声音拔高了，“你偷我的信，你跟我说没办法？”
陆衍在旁边拉了拉我胳膊，示意我冷静。
我深呼吸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林薇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记得大四那年吗？你跟陆衍吵架，你说要分手，你说你受不了异地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封信，是你写的。”她说，“你自己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字迹不对。”
“你写了，又后悔了。”林薇说，“你撕了它，扔进垃圾桶。我捡起来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拼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模仿你的字迹，重新抄了一遍，寄出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合适。”林薇说，“你太累了，苏然。你每天晚上写信，写到很晚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。我看着难受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？”
“我以为你会感谢我。”
“感谢你？”我差点笑出来，“你毁了我——”
“我没毁你。”林薇说，“我只是让事情早点结束。你们早晚会分的，异地恋有几个成的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我问，“后来那些信，你也没寄？”
“寄了。”她说，“但后来你改主意了，又开始写，我就没再动。只动了那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？”
“就一次。”
我沉默了。
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“林薇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后来有多后悔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不是吧。
就一句对不起。
我挂了电话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是她？”
“是她。”
“她承认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树上，腿有点软。
“她说那封信是我写的，我自己撕了，她捡起来抄了一遍寄出去的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“她说她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她凭什么？”陆衍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蠢？”
“不蠢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运气不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觉得想哭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陆衍想了想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你饿不饿？”
“饿。”
“那先吃饭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她还会不会藏着别的信？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说只动了那一次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你觉得还有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去她家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明天。”
陆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卧槽。
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林薇搬家了。”我说，“她去年搬到上海了。”
“上海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明天飞上海。”我说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。”
陆衍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
我拉着他的手，往校门口走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林薇。
我的室友。
我最好的朋友。
她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