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我就醒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小雅发了个定位，后面跟着一句话：“李科长今天在镇政府，我盯到他的车了。”
我翻身下床。
洗脸的时候，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。
——
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，林小雅蹲在路边啃包子。
“他进去了。”她嚼着包子说。“刚进去没多久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二十分钟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你几点来的？”
“五点半。”
“……”
她笑了笑。“没事，反正睡不着。”
——
等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李科长从大门出来，夹着个公文包，朝停车场走。
我直接走过去。
他看见我，脚步一顿。
“赵铁柱？”
“李科长，聊两句。”
他皱眉。“我忙着呢。”
“不耽误你多久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那边有个亭子。”
——
亭子里有石凳。
他没坐，我也没坐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先开口。“面馆的事，我已经没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来找我干嘛？”
“我想知道，我爸的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爸死之前，见过你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铁柱，你爸的事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。“你爸当年查到了王建国的一些事，那些事如果爆出来，王建国得进去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强拆、伤人、还有……一条人命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帮他？”
“我没帮他！”他声音突然拔高。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想惹事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爸怎么死的？”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是在王建国的酒楼上，跟王建国吵了一架，然后回去的路上……”
“车祸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车祸是意外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很低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——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在躲。
“李科长，你手里有东西吧？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王建国的账。”我说。“你跟他合作这么多年，不可能没留后手。”
他沉默。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欠我爸一条命。”
他脸白了。
——
良久。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递给我。
“里面是他这些年行贿的记录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还有那次强拆的细节。”
我接过U盘。
“你确定要跟他硬刚？”他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我看着手里的U盘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更怕我爸白死。”
——
回到面馆的时候，林小雅坐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把U盘给她看。
她眼睛亮了。“卧槽，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找陈远。”我说。“这些东西，得让他帮忙整理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面馆。
灶台上的锅还在冒着热气。
我摸了摸那个锅。
爸，你放心。
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——
手机震了。
是王建国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赵铁柱，你今天去找李科长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拿了他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猜。”
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赵铁柱，你以为拿到那些东西就能扳倒我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你最好抓紧时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明天，古镇就要开始拆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