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？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对，明天。”王建国声音里带着笑。“镇政府已经批了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拆迁队进场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不信你去看公告栏。”他说。“赵铁柱，我劝你识相点，现在搬还来得及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古镇的街道。
老街坊们还在摆摊，游客还在拍照，一切都跟平时一样。
林小雅走过来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说明天拆迁。”
“卧槽？”她瞪大眼睛。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——
公告栏在镇政府门口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张婶挤在最前面，看见我就喊：“铁柱，你快来看！”
我挤进去。
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头文件。
《关于古镇东片区拆迁改造的通知》
落款是镇政府。
日期是今天。
“这什么时候贴的？”我问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张婶说。“我刚买菜路过看见的。”
“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不对劲。
太突然了。
——
回到面馆，我给陈远打电话。
“陈记者，拆迁通知下来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对，明天早上八点进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是真文件？”
“公告栏贴的。”我说。“公章都有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灶台前。
锅里的水还在烧。
我摸了摸那个锅。
爸，他们真要拆了。
——
林小雅端了碗面过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她坐下。“你爸当年也没怂，你也不能怂。”
我看着碗里的面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他们还真敢。”
“离谱吧？”林小雅说。“但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夹起一筷子面。
味道还行。
——
陈远来得很快。
他进门就掏出手机。“我拍了公告栏的照片，发给省里同事看看。”
“有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这个程序有问题，拆迁需要提前公示，他们只贴了一天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可以告他们程序违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能拖多久？”
“至少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够了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是王建国。
“赵铁柱，我劝你别折腾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他笑。“我告诉你，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犟，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什么？”
“结果死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犟，结果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赵铁柱，明早八点。”他说。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挂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手在抖。
林小雅握住我的手腕。“铁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我站在面馆门口，看着古镇的夜景。
灯火通明。
游客还在逛，老街坊还在聊天。
一切都好好的。
但明天，这一切可能就没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张磊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张磊，明天拆迁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“我明天过来。”
“你那边的东西准备好了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“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抬头看着月亮。
爸，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