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顾时年盯着我。
“谁偷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?”
“她说……骨灰盒还在。”
“啊?”
“骨灰盒在,骨灰没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偷的是骨灰?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也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死了这么多年,骨灰还能被人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先回家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路上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。
到了家门口,我妈坐沙发上。
脸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早上起来……骨灰盒盖子开着。”
“里面呢?”
“空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
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说……没有监控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下来。
顾时年站在门口。
“阿姨,骨灰盒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能看看吗?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了点头。
她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骨灰盒。
红木的。
盖子开着。
里面确实空的。
顾时年凑近看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这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他伸手进去。
摸出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我接过来看。
字迹眼熟。
“沈知意:
你爸没死。
他在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的手僵住了。
“这字……”
顾时年看着我。
“像不像陈远的?”
“陈远不是死了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纸条……”
“他死之前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根本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突然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妈?”
“陈远是我亲眼看着咽气的。”
“你看到了?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顾时年盯着那张纸。
“阿姨,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这纸条怎么解释?”
“……”
她没说话。
我翻过纸条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晚上,老地方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地方是哪儿?”
顾时年想了想。
“工厂?”
“还是那棵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沈知意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住了。
顾时年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谁?”
“他说……他是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抢过手机。
回拨。
关机。
“……”
“妈,我爸到底死没死?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……”
顾时年拉住我。
“明天晚上,去工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。
他可能不会来。
因为纸条上写的是——
“只能一个人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