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能一个人来。”
纸条上那行字,我看了三遍。
顾时年还在旁边翻手机,找那个号码的归属地。
“明天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纸条说了,只能一个人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,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你一个人去?万一出事呢?”
“那是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他声音拔高了,“你爸已经死了!陈远说的,你妈也承认了!”
“那刚才打电话的是谁鬼?”
“……”
我妈在旁边,脸色惨白。
“妈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她嘴唇抖了抖,没说话。
顾时年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沈知意,如果电话真是你爸打的,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他是鬼,那陈远的死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脑子里也乱。
陈远刚死,纸条就到了。
“老地方”是哪儿?工厂还是那棵树?还是别的什么地方?
“你妈在工厂二楼待过,我爸死在那儿。”顾时年转过头,“你爸的骨在槐树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电话。”
他走近我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纸条说了只能一个人。”
“你搞毛啊,那是威胁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挂电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手机开着,我远程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妈,你别添乱。”
“那是我丈夫。”
“……”
顾时年看了她一眼。
“阿姨,你去了,可能更危险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哭了。
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
“我骗了她十年……我该面对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工厂见。”
“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,工厂二楼。”
“我爸?”
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。
但查不到实名。
顾时年凑过来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工厂二楼,八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二楼是我爸死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脏跳得很快。
“所以,是真是假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。
“你怕吗?”我问他。
“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更怕你出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。
也许真是我爸。
也许不是。
也许……
是陈远?
不,他死了。
那会是谁?
“卧槽,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。”我自言自语。
顾时年苦笑。
“你写的那些悬疑小说,有现在刺激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写小说的时候,我知道结局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不管明天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算你不让我去,我也会在附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知意,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。
明天晚上,我必须一个人走进那个工厂。
一个人面对那个自称“我爸”的人。
一个人面对真相。
或者……面对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