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进人群,雨后的站台湿漉漉的。
灰色外套一闪,拐进了B出口。
妈的,我跑起来。便当盒在手里晃荡,盖子啪嗒啪嗒响。
B出口通往商业街,人更多。我踮脚看,那女人站在奶茶店门口,正低头翻包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她抬头,看着我。四十多岁,眼角有细纹,头发扎得松松的。
“这把伞……你的?”我举起黑伞。
她没接,盯着我手里的便当盒看了半天:“你认得这饭盒?”
我点头。
“三年前,我用伞换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女儿在对面写字楼上班,天天加班。我每天送饭,她总说不用。”
她顿了顿:“那天我看见一个姑娘翻垃圾桶,穿着你的校服。我想,这饭盒该给她。”
我真服了,鼻子突然发酸。
“你女儿呢?”我问。
“调去上海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现在想送,也送不了了。”
她把伞塞回我手里:“留着吧。你妈快回来了?”
我点头。
“那挺好。”她转身走了,灰色外套消失在人群里。
我站在原地,攥着伞和饭盒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母亲:“囡囡,妈买了明天的票。”
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
老陈说得对,下次来,记得带伞。
可我不知道,该带哪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