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老太太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老太太没回答。
她看着小满。
“像。”
“真像你妈。”
小满往后缩。
老周挡在她前面。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她外婆？”
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老周接过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眉眼像极了他女儿。
“这是你女儿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没提过你？”
老太太苦笑。
“她恨我。”
“因为我当年把她弟弟送人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送走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亲手送走的。”
“你女儿那时候才六岁。”
“她一直记着。”
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那你现在来干嘛？”
老太太看她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也来看看你外公。”
她转向老周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得了癌。”
“没多少日子了。”
“就想在走之前，吃碗你煮的馄饨。”
老周沉默。
锅里的汤还在咕嘟。
他转身。
打开冰箱。
拿出馄饨。
下锅。
小满拉住他。
“外公！”
“她是你外婆。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让她吃一碗。”
老太太坐在摊前。
看着老周煮馄饨。
突然说。
“你女儿住院那三年。”
“是我偷偷去医院照顾她的。”
“你那条短信。”
“也是我让她别删的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馄饨掉进锅里。
溅起汤花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需要恨一个人。”
“才能撑下去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把馄饨盛进碗里。
端过去。
老太太拿起勺子。
吃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汤里。
“好吃。”
“跟你女儿说的一样。”
小满站在旁边。
眼眶红了。
老周突然问。
“你儿子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他知道你吗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托人查过。”
“他出国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她放下勺子。
“老周。”
“我想求你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等我死了。”
“把我骨灰撒在你女儿坟边。”
“我想陪着她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行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站起来。
转身要走。
小满突然喊。
“外婆！”
老太太停住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老太太没回头。
“来。”
她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小满靠过来。
“外公。”
“她真的是我外婆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要我妈？”
老周沉默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说不清。”
他收拾碗筷。
突然发现。
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小满的亲生父亲，不是林远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小满捡起来。
看完。
脸色煞白。
“外公……”
老周闭上眼。
锅里的汤。
还在咕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