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门关上。
四周黑。
只有我手里的火折子。
光晃着。
照见墙上的画。
十三幅。
加上我。
十四。
画里的沈家女都在看我。
眼睛。
在动。
血泪。
往下淌。
我攥紧火折子。
往前走。
脚底下。
是软软的。
像踩在肉上。
我低头。
火折子照过去。
是手指骨。
一堆。
白的。
密密麻麻。
我头皮发麻。
但没停。
走到尽头。
是道石门。
门上有凹槽。
像手指印。
我愣住。
红裙子说机关认血。
我咬破手指。
按上去。
血渗进去。
门开了。
里面。
是间小屋子。
屋子中间。
坐着个女孩。
十四岁。
穿红裙子。
她抬头。
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笑。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执念?”
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十四岁的你。”
“那年。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
“你恨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恨到。”
“想杀光他们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近。
“但你杀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把我。”
“关在这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关的?”
她笑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十四岁那年。”
“来过这里。”
“你亲手。”
“把我锁进去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她说。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“你封了记忆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太痛了。”
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“姐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。”
“恨我吗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我恨的是诅咒。”
“不是恨你。”
她拉着我。
走到墙角。
那里。
有个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。
是封信。
信封上。
写着。
“姐亲启。”
是我字迹。
我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姐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说明我死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死得值。”
“诅咒的源头。”
“在绣楼第三层。”
“地板下面。”
“有间密室。”
“里面。”
“是沈家祖奶奶的骨灰。”
“烧了它。”
“诅咒就解了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祖奶奶?”
执念点头。
“她。”
“才是诅咒的根。”
“她当年。”
“为了保命。”
“拿沈家女的命。”
“换自己活。”
“每十四年。”
“一个沈家女。”
“替她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娘。”
“是替她死的?”
执念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是第十三个。”
“你。”
“是第十四个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骨灰在哪?”
执念指着上方。
“绣楼第三层。”
“地板下面。”
“但。”
“有机关。”
“机关。”
“要顾家男的血。”
我愣住。
“顾景行?”
执念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进去。”
“会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怎么办?”
她笑。
“我。”
“等你烧了骨灰。”
“就散了。”
“姐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回头。”
她推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再不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石门。
身后。
门关上。
我听见。
她在里面。
哭。
我攥紧信。
往出口走。
脚底下。
还是手指骨。
但这次。
我不怕了。
因为。
我知道。
真相。
就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