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出地窖。
浑身都是灰。
妈的。
执念说骨灰在绣楼第三层地板下面。
还要顾家男的血。
顾景行。
可他进去会死。
我站在绣楼门口。
抬头看。
三楼窗户。
黑漆漆的。
像只眼睛。
“姐。”
我回头。
是小桃。
她端着碗粥。
“你咋在这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,先吃点东西。”
我接过粥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“小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绣楼三层地板下有什么吗?”
她愣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听老嬷嬷提过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说那底下。”
“埋着东西。”
“谁都不能动。”
“动了。”
“会死全家。”
我攥紧碗。
“顾景行在哪?”
“少爷在书房。”
“他说要查族谱。”
我放下碗。
往书房走。
推开门。
顾景行趴在桌上。
睡着了。
旁边摊着本旧书。
我凑过去看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顾家祖训。”
“第十四条。”
“绣楼三层。”
“非顾家男不得入。”
“入者。”
“必以血祭。”
我皱眉。
“血祭?”
顾景行醒了。
“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到祖训了。”
他揉揉眼。
“我查了。”
“三层地板下。”
“埋着沈家女的骨灰。”
“每十四年一个。”
“一共十四个。”
“但。”
“要取出来。”
“得用顾家男的血。”
“浇在机关上。”
“机关。”
“在楼梯口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会死。”
他笑。
“姐。”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裴砚下毒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该死了。”
“是你救了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轮到我救你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是我弟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姐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进去。”
“不一定死。”
“祖训说‘必以血祭’。”
“但没说是谁的血。”
“我放点血就行。”
“不用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走到绣楼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。
我点起火折子。
往三楼走。
楼梯吱呀响。
像在哭。
到了三楼。
地板是木头的。
正中间有个凹槽。
凹槽里刻着字——
“血。”
顾景行掏出匕首。
划破手指。
血滴进去。
凹槽亮了。
地板裂开。
露出十四个格子。
每个格子里。
都有个坛子。
坛子口封着红布。
我伸手。
拿起第一个。
红布上写着——
“沈家女。”
“十四岁。”
“死于绣楼。”
我手抖。
“姐。”
“别看了。”
“拿走吧。”
我点头。
把十四个坛子。
一个个拿出来。
最后一个。
底下压着封信。
我拆开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顾景行凑过来看。
“娘没死?”
我继续看。
“我被关在绣楼底下。”
“十四年。”
“等你来救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别下来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。”
“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我攥紧信。
脚底下。
传来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在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