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姐?”
顾景行喊我。
我没应。
脚底下那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拿头撞地板。
“你娘说……她不是人了?”
他声音发虚。
我点头。
“那咱们还下去吗?”
我盯着信。
信上最后一行字。
“别下来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。”
“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我抬头。
“下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顾景行急了。
“她都说自己不是人了!”
“那是我娘。”
我蹲下。
敲地板。
咚。
底下停了。
然后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。
像在回应。
“姐,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找到地板的缝隙。
用匕首撬。
木板松了。
掀开。
底下是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有股霉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我拿火折子往下照。
看见一只手。
白的。
像死人。
“姐!”
顾景行拉我。
“别下去!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我甩开他。
跳下去。
脚落地。
软的。
我低头。
是泥。
但泥里混着东西。
我蹲下。
摸。
是骨头。
碎的。
“娘?”
我喊。
没人应。
只有回声。
我往前走。
火折子照不到尽头。
这地方比我想的大。
突然。
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回头。
一张脸。
白的。
眼珠子是红的。
嘴唇是黑的。
“青棠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“娘?”
我腿软。
她点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……真是我娘?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她笑了。
嘴角裂开。
露出牙。
牙是尖的。
“你娘十四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只是她的执念。”
“跟红裙子一样。”
我后退。
“那你为什么写信骗我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得让你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伸手。
指甲是黑的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得杀了你。”
“才能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沈家女的诅咒。”
“十四岁穿红裙必死。”
“但你活到了十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杀了你的执念。”
“红裙子死了。”
“但你娘我的执念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得杀了你。”
“代替你活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不是吧?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是我娘啊。”
“你娘十四年前就死了。”
她往前走。
“我只是她的执念。”
“跟红裙子一样。”
“但红裙子想让你活。”
“我想让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爱你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你恨我娘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把我留在这。”
“十四年。”
“你知道这十四年我怎么过的吗?”
她声音尖了。
“黑。”
“冷。”
“没人说话。”
“只有骨头。”
“和血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要杀了她女儿。”
她扑过来。
我躲。
但她太快。
掐住我脖子。
我喘不上气。
火折子掉了。
黑了。
“姐!”
顾景行在上面喊。
“别下来!”
我喊不出来。
她力气大。
像铁钳。
我眼前发黑。
突然。
有声音。
是红裙子。
“放开她。”
执念松手。
我摔在地上。
咳嗽。
“你没死?”
执念问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但又活了。”
红裙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发现。”
“诅咒的源头。”
“不是沈家女。”
“是顾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顾家老太太。”
“她才是诅咒的源头。”
“她逼裴砚杀你娘。”
“逼你娘穿红裙。”
“逼你娘跳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喊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娘发现了顾家的秘密。”
“绣楼底下。”
“埋着顾家祖宗。”
“穿红裙的顾家祖宗。”
“十四岁死的。”
“跟沈家女一样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诅咒是顾家传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沈家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沈家女……”
“是被害的。”
“顾家找沈家女当替死鬼。”
“每十四年。”
“杀一个。”
“穿红裙。”
“十四岁。”
“死在绣楼。”
执念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那。”
“我更得杀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是你娘的执念。”
“你娘恨顾家。”
“恨沈家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“再杀光顾家。”
“再杀光沈家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她扑过来。
这次。
红裙子没拦。
因为。
红裙子说。
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比我强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恨。”
“比爱强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等死。
但。
突然。
有声音。
是顾景行。
他跳下来了。
挡在我前面。
“姐。”
“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跑。”
执念掐住他。
他不动。
“姐。”
“快跑。”
我爬起来。
往洞口跑。
身后。
是顾景行的惨叫。
和执念的笑。
我爬上去。
回头。
洞里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声音。
“姐。”
“活着。”
然后。
没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