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林秀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。
“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?”
我吼出来。
陈屿拉我胳膊。
“冷静。”
冷静个屁。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林秀说。
“你爸……陈建国……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心脏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是我气的。”
“我告诉他。”
“你女儿不是你的。”
“他当场倒下。”
我手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陈屿抢过去。
“林秀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他抢走了我姐的男人。”
“还生了孩子。”
“那孩子是你老婆。”
陈屿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妈抢走我爸。”
“你爸抢走我妈的男人。”
“然后你杀了我爸?”
“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屿把手机摔沙发上。
我捡起来。
“林秀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”
“不想带进棺材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我怎么办?”
“恨你?”
“还是原谅你?”
她笑了。
“随便。”
“反正我活不久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养母……也活不久了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。”
“一个抢男人。”
“一个杀人。”
“真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屿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乱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爸是被她气死的。”
“你妈……林秀……是凶手。”
“但法律上她没罪。”
“心脏病。”
“意外。”
“她只是说了句话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局布了五年。”
陈屿没说话。
他点烟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找她?”
“找她干嘛?”
“给她送终?”
“还是报警?”
“报警没证据。”
“她只是说了句话。”
“法律管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陈屿拉住我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你状态不对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状态一直不对。”
“从收到那封信开始。”
“就不对。”
“现在终于对了一回。”
“至少知道真相了。”
陈屿叹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
我拿起包。
手机又响。
是邮局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又有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寄件人……”
“写的是你养母名字。”
我愣住。
“寄到哪?”
“你单位。”
“我明天去拿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屿看我。
“又是信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养母……寄的。”
“她不是让我别找她吗?”
“怎么又寄信?”
陈屿没回答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妈……林秀……说她要死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养母……也说她要死了。”
“她们是不是约好的?”
陈屿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们俩。”
“一个杀了我爸。”
“一个抢了我。”
“现在都要死了。”
“然后留下信让我猜谜。”
“这他妈是什么剧本?”
陈屿没说话。
他掐灭烟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先睡觉。”
我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也得睡。”
“明天还有一堆事。”
我躺沙发上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林秀那句话。
“你爸是我杀的。”
她怎么说得出口?
她怎么下得去手?
就因为一个男人?
就因为那点破事?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真小。
小到所有人都在一张网里。
恨来恨去。
最后全死了。
我睁开眼。
陈屿在阳台抽烟。
背影有点佝偻。
我喊他。
“陈屿。”
他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还能好好过吗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烟掐了。
走进来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重复他的话。
然后闭上眼。
明天。
明天还有一封信。
明天还有一场对峙。
明天还有更多真相。
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但我知道。
这场戏。
快演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