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醒了。
陈屿还在睡。
我没叫他。
自己开车去养老院。
路上买了三份豆浆油条。
一份给林秀。
一份给护工。
一份给自己。
到了她房间。
门开着。
她在窗边坐着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我把豆浆放桌上。
“吃早饭。”
她转过来。
眼睛红肿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杀。”
“是他自己出车祸死的。”
“我那么说。”
“是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然后别来找我。”
我他妈真想笑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用这招？”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她低头。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“病历我都留着。”
“你爸出事那天。”
“我在医院做化疗。”
“有记录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那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养母要抱走我？”
“为什么她恨你？”
林秀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她爱陈屿他爸。”
“爱了一辈子。”
“但你爸娶了我。”
“她就疯了。”
“她觉得是我抢了。”
“所以她抢走你。”
“让我也尝尝。”
“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这些大人。”
“真他妈有病。”
她没反驳。
“对。”
“都有病。”
“所以你别再来。”
“让我安静死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门口撞上陈屿。
他气喘吁吁。
“你跑这么快干嘛？”
我没理他。
直接下楼。
他在后面追。
“沈知意！”
“你等等！”
我停住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现在状态不对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陪我？”
“你陪我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能让她们别死吗？”
“你能让时间倒流吗？”
他沉默。
我蹲路边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他站旁边。
没说话。
等我哭够了。
他递纸巾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你妈那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们离婚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也该散了？”
他蹲下来。
盯着我眼睛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
“不管你妈是谁。”
“你爸是谁。”
“你都是你。”
“我娶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你家。”
我愣住。
他没等我回答。
拉我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你妈那。”
“今天就把所有事。”
“全他妈翻出来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。
路上他问。
“你妈住哪？”
“城南。”
“老小区。”
“三楼。”
他踩油门。
车开得飞快。
到了楼下。
我按门铃。
没人开。
再按。
还是没人。
我打电话。
关机。
陈屿皱眉。
“会不会跑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她癌症晚期。”
“能跑哪去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报警。”
我拦住他。
“别。”
“先问物业。”
物业说。
“昨天半夜。”
“有个老太太。”
“被救护车拉走了。”
我脑袋嗡一声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二院。”
我们赶到急诊。
护士说。
“病人抢救中。”
“家属签字。”
我签完。
坐走廊椅子上。
陈屿握着我手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她会不会也骗我？”
“她到底是不是我妈？”
他没回答。
这时手机响了。
邮局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又有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寄件人写的是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