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站在门口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沈磊愣住了。
“你找了我爸二十年?”他说,“你逗我呢?”
陈小满没理他,盯着沈伯。
“沈伯,你还记得我吗?”
沈伯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
“小满,”他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找了你二十年。”陈小满说,“我妈临走前让我一定找到你,她说你欠她一个交代。”
沈磊转头看沈伯。
“爸,怎么回事?”
沈伯没说话。
陈小满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去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一个婴儿。
沈伯接过照片,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妈。”陈小满说,“她叫陈秀兰,你认识吧?”
沈伯没说话。
沈磊一把抢过照片。
“爸,这谁啊?”
沈伯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生前最好的朋友。”他说,“也是……我年轻时候的……”
“什么?”沈磊急了。
“未婚妻。”沈伯说。
沈磊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卧槽,”他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小满看着沈伯。
“我妈说,你当年为了娶沈磊他妈,跟她退了婚。”她说,“她恨了你一辈子。”
沈伯低下头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他说。
“她临死前说,让我找到你,问你一句话。”陈小满说,“你后不后悔?”
沈伯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但我欠她一个道歉。”
沈磊站在旁边,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想起母亲的照片,想起那棵老槐树,想起饺子馅的味道。
“等等,”他说,“那陈小满你……跟我爸……”
“没有血缘关系。”陈小满说,“我只是替我妈来问一句话。”
她看着沈伯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沈伯,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伯说。
陈小满站住。
“你妈……葬在哪里?”沈伯问。
“北京。”陈小满说,“她生前说,不想回这个伤心地。”
沈伯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跟你去北京,给她上炷香。”
陈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伯说,“你等我一天,我把饺子铺的事处理完。”
沈磊急了。
“爸,你不是说明天去办拆迁吗?”
“改天。”沈伯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伯打断他,“有些债,欠了就得还。”
陈小满看着沈伯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沈磊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他回头,沈伯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张照片发呆。
“爸。”沈磊说,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沈伯没说话。
“我妈知道吗?”沈磊问。
“知道。”沈伯说,“她都知道。”
沈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到灶台前,拿起一个饺子皮,包了一个饺子。
馅料的味道,还是那么熟悉。
“爸。”他说,“你明天真去北京?”
“去。”沈伯说。
“那饺子铺……”
“等我回来再说。”沈伯说,“你先把面和好,等我回来教你。”
沈磊点了点头。
他低头继续包饺子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深圳的同事。
“沈哥,公司说月底前不办调岗,就当你自动离职了。”
沈磊看了一眼沈伯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