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站在门口。
沈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陈姐。”沈磊站起来。
陈小满没看他。
她盯着沈伯。
“沈叔，我妈走了。”
沈伯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。
“啥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陈小满说，“走之前，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沈伯没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陈小满说。
沈伯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两个姑娘。
一个扎辫子，一个短发。
沈磊凑过去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沈伯说，“旁边那个，是陈小满她妈。”
沈磊愣住了。
“她们……”
“同学。”沈伯说，“也是朋友。”
陈小满冷笑了一声。
“朋友？沈叔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妈这辈子，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沈磊急了。
“陈姐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陈小满看着他。
“你妈和我妈，本来是好朋友。”
“后来沈叔出现了。”
“他先追的我妈。”
“追了三年。”
“我妈动心了。”
“结果他突然娶了你妈。”
沈磊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离谱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离谱？”陈小满笑了，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
“我妈后来嫁了个混蛋。”
“被打了一辈子。”
“她走之前，一直在说——”
“‘如果当年他没跑就好了’。”
沈伯突然开口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陈小满愣住了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我不后悔。”沈伯说，“当年我选了你妈（指沈磊母亲），是因为我爱她。”
“这话我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但这是实话。”
陈小满盯着他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她活该？”
沈伯没说话。
沈磊站在中间。
他突然觉得这间饺子铺好小。
小到装不下三个人的秘密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陈小满突然笑了。
“算了。”
“我妈让我别恨你。”
“她说她这辈子，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你。”
“最难过的事也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陈姐。”沈磊叫住她。
“你妈……葬在哪？”
陈小满没回头。
“老家的槐树下。”
“跟你妈一样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伯坐在凳子上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爸。”沈磊说。
“你为啥不早说？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拿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“你妈包的。”
“味道一样。”
沈磊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个老头好陌生。
又好像从来没这么熟悉。
“明天。”沈伯说，“明天我去北京。”
“给她上炷香。”
“你跟我去。”
沈磊点头。
他看着案板上的饺子。
突然想起李奶奶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妈和她妈，年轻时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最好的朋友。
最后却因为一个男人。
一个饺子铺。
一辈子没再说过话。
沈磊拿起手机。
给陈小满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姐，明天我爸去北京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我想见见你妈。”
过了很久。
陈小满回了两个字。
“好。”
沈磊放下手机。
他看着窗外。
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