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走了三天。
沈磊一个人守着铺子。
第四天早上，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陈小满。
是个老太太。
穿着灰布衫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全是褶子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灶台上的那口锅。
“你爸呢？”
沈磊愣了一下。
“去北京了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让他去的。”
沈磊手里的擀面杖掉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陈小满她妈。”
“我叫秀兰。”
沈磊脑子炸了。
“不是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
秀兰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小满那丫头，骗你们的。”
沈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
我真服了。
“为啥？”
秀兰没回答。
她走到灶台前，拿起一个生饺子。
“你妈包的饺子，我吃过。”
“她包馅儿的时候，喜欢捏个花边。”
“跟你爸学的。”
沈磊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我们是同学。”
“也是好朋友。”
“最好的那种。”
秀兰把饺子放回去。
“你爸去北京，不是给我上香。”
“是去医院看我。”
“我得了癌。”
“没几个月了。”
沈磊张了张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为啥要骗他？”
秀兰坐下来。
“我想让他来。”
“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快死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让小满说，我死了。”
“这样他来，就是上香。”
“不用看着我难受。”
沈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怎么又来了？”
秀兰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想吃一口你妈包的饺子。”
“但你妈不在了。”
“你爸包的，味道一样。”
“可你爸不在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“你会包吗？”
沈磊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我爸教过我。”
秀兰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今天累了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沈磊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。
他想起陈小满那张脸。
想起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妈让你后悔一辈子。”
不是吧。
这他妈到底谁骗谁？
他掏出手机，想打给沈伯。
但想了想，又放下了。
有些事，电话里说不清。
他走到灶台前，开始揉面。
他决定包一锅韭菜馅的。
因为秀兰说，她吃过他妈的饺子。
他想让她尝尝，他包的。
是不是一个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