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大殿出来,腿还是软的。
顾衍之扶着我,没说话。
风一吹,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先回府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想去冷宫。”
他皱眉。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太后刚进去,肯定还没安排好。趁乱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冷宫在皇宫最西边,破旧得不像话。
门口两个太监守着,看见我们,脸色变了。
“顾世子,这……”
“皇上口谕,让我查些事。”顾衍之拿出令牌。
太监不敢拦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来。
太后坐在椅子上,头发散了,衣服也脏了。
她看见我,笑了。
“来得好快。”她说。
“你到底还知道什么?”我问。
“知道很多。”她说,“但不想告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杀了我母亲。”我说,“就为了一个秘密?”
“那秘密值一条命。”她说,“你母亲不该查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太后看着我,眼神奇怪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她说,“知道了,你也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难听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母亲不是被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死前,我去过。”太后说,“她求我保护你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她说,“那场火,是别人放的。”
“谁?”
太后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只知道,有人比我更想让她死。”
我真服了,这局越来越深。
“那玉佩呢?”我问。
“玉佩是我让人丢的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想查。”她说,“我被人利用了。”
顾衍之拉住我。
“太后,你说有人利用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那个人,连皇上都怕。”
“谁?”
太后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,眼神涣散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累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还没说完。”
“说完了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,你自己查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不像在说谎。
但我不信她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之说。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,太后突然开口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说,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身边,”她说,“有内鬼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说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想。”
我走出冷宫。
风更大了。
“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吗?”我问顾衍之。
“一半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半?”
“她说有人利用她,可能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说有人放火,不确定。”
“那内鬼呢?”
顾衍之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太后没必要骗你。”
“她骗了我很多次。”我说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她没退路了。”
我揉着太阳穴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我们往宫外走。
路过御花园,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王明远。
他站在树后,好像在等我们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走过来,“太后说了什么?”
“你监视我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你查到不该查的。”他说,“太后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吗?”
我摇头。
王明远压低声音。
“是皇上。”他说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说,“太后倒了,谁最得利?”
“皇上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而且,你母亲那封信,皇上看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偷看的。”他说,“太后让我保管。”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脸色凝重。
“王明远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那信里写,有人要杀你母亲,那个人,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而且,地位很高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会是皇上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明远说,“但太后说,她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谁是下棋的人?”
王明远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你才是下棋的人。”
离谱。
我什么时候成下棋的了?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太后说,你重生,是有人安排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人,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重生,是安排的?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王明远说,“为什么你重生后,一切都在变?”
“因为我在查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因为有人让你查。”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眼神复杂。
“清辞,他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你重生后,每一步,都像被人牵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也是棋子?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我们一起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王明远问。
“查谁安排我重生。”我说,“查谁在背后下棋。”
“那太后呢?”
“太后已经没用了。”我说,“她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下一个目标呢?”
我看着远方。
“皇上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王明远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如果皇上是幕后的人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怎么通?”
“他让我查太后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以为,太后是凶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他除掉太后。”我说,“自己掌权。”
“那你的仇呢?”
“我的仇?”我笑了,“我的仇,就是查到底。”
顾衍之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王明远叹气。
“你们真是疯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陪你们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也想看看,这棋局,到底是谁在下。”
我们三个人,站在御花园里。
风吹过。
我感觉到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