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堆骨头。
手电筒的光在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，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，“你要是吃了她，怎么还会有骨头？”
她——那个长着我脸的东西——歪了歪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笑了，笑声跟我妈一模一样，“这些骨头，是我吃的其他人。”
“你妈？她连骨头都没剩下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守门。”她说，“你爸造的，我守这扇门。你妈下来，想进去找他，我拦不住她，她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“你爸快撑不住了，他造我，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进去送死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匿名短信说林小鹿在骗我。
另一个我说林小鹿是父亲造的。
现在这个顶着我妈脸的东西说林小鹿是守门人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她说，“你只需要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进去，或者回去。”
“你妈选了进去，她死了。你爸选了进去，他困住了。你现在选，结果一样。”
她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我手电筒的光照到她身后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。
像是地面裂开的，黑洞洞的，看不到底。
“你爸就在下面。”她说，“你要见他，就跳。”
“不跳，就滚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脚像钉住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都是什么事。
我妈死了。
我爸困在下面。
林小鹿骗我下来。
匿名短信不知道是谁。
我攥紧手机，屏幕上的手电筒光晃了一下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说，“林小鹿到底是谁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造的。”她说，“但她不知道自己是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给她编了个完整的记忆。”
我的心往下沉。
“那匿名短信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这里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裂缝。
“你爸不是第一个下来的。”
“也不是唯一一个。”
“下面还有。”
“活的。”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匿名短信又来了。
「别信她。她不是你妈。她也不是守门的。她是陷阱。」
「跳下去。你爸在等你。」
「林小鹿在便利店等你。」
「她才是钥匙。」
我抬头。
那个东西还站在原地。
“你收到什么了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选吧。”
“沈默。”
我盯着裂缝。
下面有光。
很弱。
像一盏快灭的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迈了一步。